大堂之中一片安静。
宁易是此时不便先发言,毕竟他是客人,此次来见这几大天将世家的目的,也有着攻击性。
而那几大天将世家的家主和弟子,又是好面,这时候更不能主动出言。
在这大堂之中,除了这几位八境天人外,各家弟子和将领也是不少,但见几位老祖宗都不出言,其他人自是不敢吭声。
一时间,场面似乎是尴尬住了。
苏瑾瑜心思活络,知道这时候自己最适合出言调和。
她与宁易关系暧昧,本身又是雍王之女,这件事可谓非她不可。
苏瑾瑜上前一步,以晚辈之礼有礼有节道:“各位长辈,我天策府六家先祖,跟随圣祖征战,为大周建立立下汗马功劳。”
“我等后人晚辈,也没有坐在功劳薄上混吃等死,每家弟子修行武道,依然是上前线奋勇杀敌,护佑大周,这千年来都一贯如此,从未懈怠,可说对大周百姓,对大周皇室,我等天将世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尉家的二叔,夏侯家的三娘,尹家的二伯皆是马革裹尸,战死在与妖族的厮杀中。”
“但他们的牺牲,也换来了大周的安定,换来了百姓如今和平的生活,我们虽然悲痛,却从未抱怨。”
苏瑾瑜侃侃而谈,她将这几大天将世家的重要人物的牺牲一一道出,让在场的世家弟子,天策府的将士们皆是满脸动容。
宁易见此也是感慨。
天策府或者有权力欲,有权力心。
但正如苏瑾瑜所言,天策府几大世家是真对得起大周子民。
这几家的主家弟子,直系血脉,多有战死在前线之人,甚至每隔一段时日,就有丧事举办。
这几大天将世家弟子,绝对和纨绔不一样,只有武道修为高深,并且曾在前线作战的弟子,才有资格继承家业。
哪怕是尉千山这个少家主,也驻守边境多年,才能服众。
对这些天策府之人,宁易也是心有钦佩。
只听苏瑾瑜继续道:“但我等以鲜血付出,以性命保护百姓安居乐业,那元和帝却为了一己之私,以莫须有罪名将家父打入天牢,与崇辉等人串通,妄图夺我家业,贪婪之心尽显,几与昏君无异!”
“诸位长辈为了我苏家名声,又怕那元和帝冒天下之大不讳,对各家动手,才是众志成城,团结一心,要将那昏君赶下位去,瑾瑜在此谢过各位长辈!”
说着,
苏瑾瑜深深一拜。
而她这一番话语,也让那些年轻的天将世家弟子,那些将领们愤愤不平。
是啊,他们奋战在前线,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危险,亲朋好友多有牺牲,对大周奉献了千年。
但是元和帝却为自己的私欲,要对他们动手,真是叫人寒心,叫人不服!
一位位将领和年轻弟子们咬牙切齿,恨不得这时就是有人一声令下,大家杀入皇宫,把那狗皇帝头颅摘下。
那几位天将世家的长辈们也是满意点头。
苏瑾瑜这番话,给了他们一个合理的理由。
他们不是以下犯上,而是为大周抛头颅洒热血,是他们牺牲了多少代人,如今却被皇帝背叛,他们是正义之师,是为大周未来着想!
宁易也是用欣赏的目光望着苏瑾瑜。
她或许在武道修为,在武道天赋上比不过一些人,但是苏瑾瑜绝不是泛泛之辈,更不是花瓶,而是有真才实学,有领导力的女子。
这时,
苏瑾瑜话锋一转,说道:“但是谁又能想到,圣祖驾崩,那些皇室的老家伙们,在圣祖去世后,已经是忘了圣祖教诲,要帮那昏君。”
“世人皆知,皇室掌握着九鼎乾坤与天机图两大绝圣神兵。”
“我天策府虽强,但也不愿在这妖族气运崩溃之时内乱,若不是昏君相逼,我们又怎会如此做?”
“但两件绝圣神兵无假,我们天策府并无绝圣神兵,若强行而上,恐会多有将士伤亡。”
“阴阳道宗宗主宁真人,他为了大义愿意出手相助,此是幸事,令我辈敬佩。”
“真人武力神通天下闻名,天赋才情绝世无双,不久前更是救雍城于危难之间,斩灭多位八境大妖,更是攻城略地,开疆扩土,功劳之大,这最近百年来都是没有。”
苏瑾瑜一番赞誉,让众人都是看向宁易。
尤其是天将世家的年轻弟子,不论男女,望着宁易的眼神都是异彩连连,心有敬佩。
若大家实力相差仿佛,那可能还有不服气,会有嫉妒。
但当双方差距过大时,就只有崇敬之心了。
宁易本身年纪不大,却已是八境天人,更成为了道宗宗主,绝对是所有年轻人的榜样,是他们仰望憧憬的存在。
“群龙不可无首,乌合之众难成大事,过往我苏家幸甚,以雍王之名统帅天策府,然小女年纪尚小,能力不足,心中更是惶恐,不敢与长辈争夺。”
“但几位长辈族中一直以来都是平等相待,也难以在短时间找出服众之人,因此我建议,我们不如推举真人为我等盟主,真人又与应天学府交好,正可连接我等,共同为推翻那昏君而努力。”
年轻最是气盛,如果是其他人,这几大世家的年轻弟子可能都不愿意,但如果是这位道宗宗主,这些几乎成为了宁易迷弟迷妹的世家弟子们,是打心眼里同意。
安国公尉重这时说道:“贤侄女说的在理,我们尉家同意。”
一众天策府世家都是看向尉重。
夏侯家几人眸光闪烁,他们没有吭声,坐观事态发展。
就在这时,褚家的老太太上前一步,这老太太脾气火爆,说话尖酸刻薄,只听她拄着拐杖,用力一敲地板道:“休得胡言!”
“此是我天策府之事,怎容外人介入?苏家丫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这位道宗宗主亲亲我我,多有暧昧,你这样推举他,谁知道是不是私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还有这位九公主,道宗宗主这样支持你,估计你们也不清不楚,关系混乱吧。”
褚老太厉声道:“这是我们天策府之事,到时若成功,岂不是让道宗摘了桃子?那我们的付出又算什么?”
“还有你们尉家,别以为我们都不清楚,你尉家与道宗宗主关系亲近,你们支持他,是不是早就私下有所图谋,那时候我们这几大家族岂不是要给你们做嫁衣?”
“各位,你们擦亮眼睛,莫要听信这苏家姑娘的一派胡言,老身活了这么久,什么诡计阴谋没有见过,他们骗不了我!”
“这些人狼心狗肺,与那昏君也没有什么区别!”
褚老太眼神凶狠,她话音落下,尹家与项家的家主都是皱了皱眉,心中也觉得这老太太说的有理。
而那些年轻弟子,心志不坚,世界观不完整,也最容易被他人引导,一时间被褚老太这位长辈一说,也觉得她在理。
众目睽睽下,宁易这时上前一步,他拦住了神色恼怒的苏瑾瑜,以及皱着绣眉的洛青婵,对着那老太太挑眉道:“真是白活了一把年纪,怎么越活嘴巴越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