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韶院,韶音左等右等,并没有等到宁易回来。
她坐在花园中,弹着小曲,歌声婉约。
突有一阵微风吹来,拂动着园中青竹,韶音面色一喜,手中弹奏的动作停下,连忙抬起头来:“公……子……”
韶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忙不迭的起身,躬敬行礼道:“见过门主!”
出现在其面前的男子身着黑衣,羽扇纶巾,笑容明朗素有书生气,乍一看还以为是应天学府的学子。
晦明子面带笑容的看着韶音,打趣道:“你以为是那位道宗宗主回来了?”
韶音慌张道:“弟子只是要完成门主派给的任务,才是要装模作样。”
晦明子摇了摇头,他打开折扇,轻轻晃动的道:“你不是我弟子,而是隐宗弟子,不过我这个门主的命令你确实要听从。”
“至于你久等的那位道宗宗主,这时候已是去了雍王府,早就把你忘了。”
韶音面色不变的道:“道宗宗主风流倜傥,不论是皇室九公主还是雍王的郡主,都比我姿容秀美,更是身份高贵,把我忘了也没有什么。”
晦明子转过身,背对着韶音,悠悠道:“你口中有怨气。”
“弟子终归是一女子,被其他女子比下去,自是心中不甘。”
“你还有着愧疚,你愧疚自己欺骗了道宗宗主,无地自容,你对他恐是动了真心。”
韶音心下一惊,心脏没来由的快速跳动了一下,她徨恐不安道:“弟子并无他意!”
晦明子笑道:“不用这么害怕,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那位道宗宗主异于常人,对人的情绪极其敏感。”
“你若动真心,他或许还会饶你一命,你若真的心中只有欺骗,那我可能都救不了你,毕竟我可不会为了你区区一位弟子,就去和道宗宗主拼命。”
他转过头来,看到韶音握紧的双拳,笑着说道:“……你又何必自己欺骗自己,你演技并不如何高明,抵不住那位道宗宗主的火眼金睛。”
“况且,我那徒儿却有天赋,她也早就怀疑起你这个侍女了。”
韶音嘴唇干涩的道:“那为何……公子他不说出来?”
“说出来如何,不说出来又如何?”
晦明子手摇折扇:“……他根本就不在乎你是否把他的情报报告给我,甚至你报告给我的内容,我还怀疑那是不是都是他演给你看的。”
“我知你在害怕什么,担心什么,这一点你暂且可以放心,我与那位道宗宗主没有深仇大恨,与他不是敌人。”
顿了下,他又失笑道:“……最起码现在不是敌人,我有我的打算,他有他的计划,但至于未来如何,就没人知道了。”
天上的明月被乌云屏蔽,当韶音再次抬起头来时,晦明子的身影已是消失不见。
唯有一道回音在这院中流转。
“去告诉你的师傅,让她记住,她是我千机诡道门的隐宗宗主,你是隐宗弟子,不要参与进任何事来。”
“我千机诡道门一脉单传,若事出有变,恐要有灭门之祸,她必须履行自己身为隐宗宗主的职责,若是她不愿,我这个师兄,说不得要亲自出手来清理门户,培养下一位隐宗宗主了!”
韶音低着头,额头冷汗直流,门主在最后,对她真的产生了杀意!
“宁公子……”
她轻叹一声,收起古琴,落寞离去。
……
雍王府,一间幽静的小院厢房。
隔着一面墙,就是苏瑾瑜的住所。
这样的距离对于一位八境天人来说,就跟住在一起也没区别。
宁易点燃屋中蜡烛,他盘腿坐在云床之上,与识海中的素玉说着话。
“素玉你就没什么话想要说的吗?”
“本座有什么话想说?”
素玉声音妩媚慵懒,若不是在自己识海中,宁易猜测她应该是穿着大红衣裳,举起酒壶正往水润的红唇中倒着酒。
宁易缓缓道:“我即将登上白云山。”
“哦?那又如何?你不会是想说,白云山乃是本座曾经的道场所在,会有所怀念吧?”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又何必在这里招笑的转移话题。”
默然了一下,素玉淡淡道:“本座是在转移话题,但本座若是让你不要去见我那姐姐,你可会遵循?”
“不能,有些事必须要当场与道首明说。”宁易摇了摇头。
“既如此,那本座还有什么话可说,在你来帝都前,本座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如现在,她就在盯着我……也盯着你。”
宁易眉头一挑:“道首在盯着我?”
“你以为呢?就算你天赋再高,绝对的境界实力在那摆着,她又主修神魂,哪怕是一直盯着你,你也察觉不到。”
素玉哼了一声:“……也就是本座与她本是一人,命中相连,才是能察觉到那隐约的视线。”
她的神色似是略有复杂:“本座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既然逃不开她,那就大大方方相见。”
“也让她给本座一个说法,当年就是她亲手将我封印在那魔渊中,我要问问她当年到底是什么心情,如今又要如何赔偿我。”
“我也要看看,她还把不把我当做姐妹,当不当做同一个人!呵,就算她没有这个想法,她也逃脱不了,一如我现在正在缓慢的与她分享力量。”
识海中的素玉似是在抬头望月,宁易也没有再出声。
这对姐妹间的事,他能做的也只是在一旁静静观摩。
……
与宁易相隔一面墙的另一处小院,苏瑾瑜手提着灯笼,走进洛青婵的院中。
洛青婵坐在石椅上,面前的桌子处摆放着一张古琴与一根翠绿的箫。
她看到烛火的光,微微抬起螓首望向院门,问道:“瑾瑜姐这时来找我,可是有事?”
苏瑾瑜进了院中,她将手中的灯笼挂在斜梁上,漫步到洛青婵对面坐下。
烛火映照着两人的脸,苏瑾瑜轻声道:“我有些话想要与表妹你说,是事关宁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