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夜的兴庆府,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整座都城如沉在墨池之中,唯有皇宫方向透出连片的灯火,似暗夜里燃烧的鬼火,映得宫墙轮廓阴森可怖。
酉时刚过,丞相府内已是车马喧腾。没臧庞讹身着紫金龙纹锦袍,腰束玉带,头顶的貂裘冠冕衬得他面色愈发红润,眼底却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急切与傲慢。他对着铜镜整理衣袍,铜镜里的人影虽已年过五旬,却依旧气势逼人 —— 再过不久,这西凉的江山便要换姓,他没臧庞讹将成为第二个杨坚,想到此处,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父亲,车马已备好。” 长子没臧宁上前躬身道,语气带着几分谄媚,“要不要让彼岸花的暗卫多带些人手?毕竟是宫宴,以防万一。”
没臧庞讹摆了摆手,语气不屑:“不必。李谅祚那小子如今对我言听计从,青雪又怀着皇嗣,他巴结我还来不及,怎敢动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倒是要防备那些保皇派余孽,让彼岸花的人在外围接应便可,不必入宫惊扰了宴席。”
“父亲英明。” 没臧宁躬身应下,转身去安排护卫。
此时的后院厢房内,梁夏烟正为没臧伟固整理衣襟,指尖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没臧伟固望着妻子清丽的面庞,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愈发强烈:“夏烟,今日宫宴…… 你说陛下会不会真的有别的心思?”
梁夏烟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化为温柔的安抚:“别胡思乱想,陛下不过是想借皇后孕事拉拢父亲,稳固朝政罢了。你只需做好宫门值守,早些回来便是。” 她抬手为他系上玉带,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腰间的兵符,心中默念:伟固,别怪我,这条路,是你没臧家自己选的。
没臧伟固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压下了疑虑。他转身出门时,瞥见妻子鬓边的珠花微微晃动,那是他去年生辰送她的礼物,此刻在烛火下泛着微光,竟让他生出几分莫名的酸楚。
戌时三刻,没臧庞讹带着两个儿子、三个侄子,以及二十余名亲信护卫,浩浩荡荡地驶出丞相府。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梁夏烟站在府门内侧的阴影里,望着车队远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踪影,才转身快步走向后门。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火折子,吹亮后点燃了挂在后门廊下的三盏红灯笼。猩红的光焰在风中摇曳,如三颗跳动的心脏,在浓黑的夜色中传递着致命的信号。做完这一切,她快速退回府中,掩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双手捂住脸 —— 她知道,今夜过后,她与没臧伟固的夫妻情分,终将走到尽头。
与此同时,兴庆府的街巷深处,漫咩麾下的百名精锐已分成十组,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摸向任得敬布下的暗哨据点。按梁夏烟提供的图纸,这些暗哨分布在皇宫四周的民宅、巷口、屋顶,共二十一处,每处两人,半个时辰换岗一次。
“动作快,别出声!” 领头的校尉压低声音,挥手示意手下行动。他们皆是京畿营中的好手,擅长潜行暗杀,此刻如狸猫般蹿上民宅屋顶,朝着那抹暗哨的黑影扑去。
第一处暗哨毫无防备,被两人捂住口鼻,利刃瞬间划破喉咙,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屋顶。第二处、第三处…… 一切都如计划般顺利,直到第七处据点 —— 这里的暗哨竟是三人,且其中一人恰好起身换岗,瞥见了屋顶的黑影。
“有刺客!” 暗哨厉声高呼,同时抽出腰间弯刀,朝着扑来的京畿营士兵砍去。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该死!” 校尉低骂一声,不再隐藏,挥刀与暗哨缠斗起来。京畿营士兵以二敌三,刀光剑影在屋顶闪烁,片刻后便将三名暗哨斩杀,可那声呼救已扩散开来,如石子投入静湖,激起层层涟漪。
“撤!按原计划汇合!” 校尉不敢久留,带着手下迅速撤离。可他们不知道,这声呼救恰好被巡逻的彼岸花小队听见,小队首领立刻策马赶往丞相府方向报信,却不知半途已被漫咩安排的伏兵截杀。
但消息还是泄露了一角 —— 皇宫西侧的彼岸花总坛内,任得敬正对着舆图沉思,忽然听到手下禀报:“军师,第七据点的暗哨失去联络,方才隐约听到那边有呼救声!”
任得敬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目光骤然锐利:“失去联络?” 他指尖在舆图上划过第七据点的位置,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派人去查看!另外,传令所有暗哨,缩短换岗时间,加强戒备!”
“是!” 手下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任得敬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今日是十五夜,陛下宴请丞相,本是大喜之事,可暗哨突然失联,绝非偶然。他想起李谅祚近日的 “温顺”,想起没臧青雪的身孕,想起那份真假掺半的名单,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 难道李谅祚要动手了?
“军师,” 一名亲信匆匆闯入,“丞相大人的车队已过朱雀大街,即将抵达宫门!”
任得敬眼神一沉:“走!随我去宫门接应!” 他不敢赌,即便只是猜测,也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他带上五十名彼岸花精锐,策马朝着皇宫疾驰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丞相出事。
此时的宫门外,没臧伟固正按照计划,指挥着手下更换守卫。原本的彼岸花守卫被替换成他的心腹,这些人皆是面色沉稳,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没臧伟固站在宫门正中,心中如擂鼓般狂跳,他知道,再过片刻,宫宴便要开始,而一场惊天动地的变故,也将随之而来。
“大将军,” 一名心腹低声道,“按计划,漫咩将军的人已在宫外集结,只待信号。”
没臧伟固点头,刚要说话,却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火光摇曳,显然是有人疾驰而来。他心中一紧,定睛望去,竟是任得敬带着彼岸花精锐赶来。
“伟固!” 任得敬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宫门口的守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些人是谁?为何替换了宫门守卫?”
没臧伟固强作镇定,躬身道:“回军师,陛下今日宴请丞相,怕有刺客惊扰,特意让末将调心腹前来加强戒备,确保万无一失。”
“加强戒备?” 任得敬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方才第七据点的暗哨失联,你可知晓?此刻更换守卫,你就不怕引来刺客?”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名守卫面前,伸手就要去拔对方的佩刀。
那守卫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按刀柄,神色警惕。这细微的动作,瞬间暴露了破绽 —— 彼岸花的守卫绝不会对任得敬有如此反应。
任得敬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好啊!没臧伟固,你竟敢背叛丞相!这些人根本不是你的心腹,是李谅祚的人!”
没臧伟固脸色煞白,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强辩:“军师说笑了,这些都是末将精心挑选的人手,绝无问题!”
“有没有问题,一问便知!” 任得敬抬手,对身后的彼岸花精锐道,“拿下这些人,仔细盘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车队的马蹄声,没臧庞讹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中。任得敬暂时收了手,冷哼一声:“等丞相入宫,再与你算账!”
没臧庞讹的车队抵达宫门,见任得敬也在,不由得有些意外:“军师为何在此?”
“丞相,” 任得敬压低声音,“方才暗哨失联,宫门守卫又被替换,属下担心有诈,特来接应。”
没臧庞讹眉头一皱,看向没臧伟固:“伟固,军师所言属实?”
没臧伟固心中慌乱,却只能硬着头皮道:“父亲,是陛下让末将更换守卫,为的是确保宫宴安全。暗哨失联之事,末将并不知晓。”
没臧庞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可想到李谅祚的 “温顺” 和青雪的身孕,终究还是压下了不安:“罢了,陛下一片好意,不必多疑。”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向宫门,“宫宴已备好,别让陛下久等。”
任得敬还想再劝,却被没臧庞讹挥手制止。他看着没臧庞讹的背影,心中暗叹一声,只能带着彼岸花精锐跟了上去,同时暗中示意手下,加强对皇宫内外的监控。
宫宴设在长庆宫,殿内灯火通明,鎏金的梁柱在烛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酒香与菜香交织,弥漫在整个大殿。李谅祚身着明黄龙袍,端坐在主位上,没臧青雪依偎在他身侧,身着凤袍,头戴珠冠,面色娇柔,手抚小腹 —— 她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只当这是一场寻常的家宴,是陛下为她腹中孩子举办的庆贺之宴。
见没臧庞讹等人进来,李谅祚立刻起身相迎,脸上满是 “喜色”:“舅舅来了!快请坐!青雪还说,等舅舅来才能开宴呢。”
没臧青雪也跟着露出温婉的笑容,对着没臧庞讹福了福身:“爹爹。” 她眼底满是单纯的喜悦,丝毫未察觉殿内暗藏的杀机。
没臧庞讹躬身行礼,目光扫过殿内,见殿中除了宫女太监,并无太多守卫,心中的疑虑又消了几分。他在李谅祚左侧的首位坐下,两个儿子、三个侄子分坐两侧,亲信护卫则守在殿门外,与宫中的侍卫形成对峙。
“陛下,皇后娘娘身孕安好?” 没臧庞讹端起酒杯,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托舅舅的福,青雪一切安好。” 李谅祚笑着举杯,与他碰了一下,“太医说,这孩子胎位稳固,将来定是个有福气的。” 他转头看向没臧青雪,眼神 “宠溺”,“来,青雪,多吃点这道燕窝,对身子好。”
没臧青雪娇羞地应了一声,拿起银匙舀了一勺燕窝,小口吃着。殿内气氛温馨和睦,仿佛真的是一场其乐融融的家宴,可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 唯有没臧青雪,如同一张白纸,沉浸在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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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南星站在李谅祚身后的屏风旁,看似在为皇后布菜,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殿内的每一个人,手指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 那是她与死士约定的信号,只要她抬手整理发髻,死士便会动手。
宴至中途,李谅祚端起酒杯,朗声道:“今日宴请舅舅与各位宗亲,朕特意备了新酿的葡萄酒,口感醇厚,大家一定要尝尝!” 他抬手示意宫女斟酒,同时目光掠过屏风,与苏南星对视一眼。
苏南星心中一紧,缓缓抬手,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珠花。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彼岸花的护卫匆匆闯入,神色慌张:“丞相!不好了!宫外发现大量京畿营士兵,已经包围了皇宫!”
没臧庞讹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什么?!”
话音未落,殿内梁柱后突然冲出十名黑衣死士,个个手持利刃,目露凶光,朝着没臧庞讹等人扑去。“杀!” 死士首领大喝一声,刀锋直刺没臧庞讹的胸膛。
“护驾!” 没臧宁厉声高呼,抽出腰间佩刀,挡住了死士的攻击。殿内瞬间陷入混乱,刀光剑影,惨叫连连。没臧氏的亲信护卫纷纷拔刀反击,与死士缠斗起来,桌椅被撞翻,菜肴酒水洒了一地,原本温馨的宫宴,瞬间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没臧青雪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缩在李谅祚怀中,浑身发抖:“陛下!这…… 这是怎么回事?!” 她完全懵了,不明白为何一场好好的家宴,会突然变成厮杀。
李谅祚拉着她躲到屏风后,脸上的 “喜色” 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他拍了拍没臧青雪的后背,语气平淡:“别怕,只是清除一些乱臣贼子罢了。”
苏南星手持短刀,护在两人身前,目光警惕地盯着殿内的混战。
没臧庞讹毕竟是沙场出身,虽已年过五旬,身手依旧矫健。他避开一名死士的刀锋,反手一刀将其斩杀,目光扫过殿内,怒吼道:“李谅祚!你竟敢背叛我!”
李谅祚从屏风后走出,神色冰冷:“背叛?舅舅,你把持朝政,残害忠良,意图篡位,这笔账,朕今日便要与你清算!”
“清算?” 没臧庞讹哈哈大笑,眼中满是疯狂,“就凭这些乌合之众?你以为包围了皇宫,就能奈何得了我?” 他抬手吹响了腰间的哨子,尖锐的哨声穿透殿宇,传向宫外。
他以为,宫外的彼岸花精锐会立刻赶来驰援,可哨声落下许久,却迟迟不见动静。就在他疑惑之际,殿门被猛地推开,漫咩带着百名京畿营士兵闯入,手持长枪,气势如虹:“没臧庞讹,你的彼岸花已经被我拿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没臧庞讹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漫咩:“漫咩?你…… 你也背叛了我?”
“我从未效忠过你!” 漫咩厉声喝道,“我效忠的是西凉皇室,是陛下!今日,便是要为高怀正、毛惟昌等忠良报仇!” 他挥手示意,“拿下这些反贼!”
京畿营士兵一拥而上,与没臧氏的护卫展开激战。没臧氏的护卫本就寡不敌众,又失去了外援,很快便节节败退,惨叫声此起彼伏。没臧宁被两名京畿营士兵缠住,不慎被一枪刺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没臧庞讹看着儿子惨死,眼中满是悲痛与愤怒,他疯了似的冲向李谅祚:“李谅祚!我要杀了你!”
苏南星见状,立刻上前阻拦,手中短刀与没臧庞讹的佩刀相撞,火花四溅。苏南星虽是女子,身手却极为凌厉,与没臧庞讹缠斗了十几个回合,竟不落下风。
“爹爹!” 没臧青雪从屏风后探出头,看着殿内的血腥场面,看着父亲疯狂的模样,吓得泪流满面,“你们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她试图上前劝阻,却被李谅祚死死拉住。
“青雪,别过去!” 李谅祚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这是他的宿命,也是没臧家的宿命。”
没臧庞讹被苏南星缠住,一时难以脱身。一名死士抓住机会,从背后偷袭,刀锋直刺没臧庞讹的后心。没臧庞讹察觉,猛地转身,却已来不及避开,刀锋深深刺入他的胸膛。他低头看着胸前的刀刃,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缓缓倒了下去。
“父亲!” 殿门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没臧伟固挣脱了京畿营士兵的阻拦,冲进殿内,恰好看到没臧庞讹倒地的一幕。他目眦欲裂,手中佩刀直指李谅祚:“李谅祚!我杀了你!”
梁夏烟紧随其后,冲进殿内,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没臧伟固冲向李谅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 有愧疚,有不舍,却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伟固,住手!” 梁夏烟嘶声喊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没臧伟固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梁夏烟,眼中满是痛苦与迷茫:“夏烟,他杀了父亲,杀了大哥,杀了我们没臧家的人……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他忽然想起之前的种种异常,想起妻子的欲言又止,想起宫门守卫的替换,心中猛地一沉,“是你…… 这一切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和他串通好的?!”
梁夏烟闭上眼,一行清泪滑落,没有否认。
没臧伟固的心彻底碎了,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妻子,看着满地的族人尸体,看着李谅祚冰冷的眼神,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悲凉:“好!好!原来我最信任的人,竟然是背叛我最深的人!没臧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李谅祚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没臧伟固,你父亲把持朝政,祸乱朝纲,残害忠良,早已天怒人怨。没臧家的覆灭,是咎由自取,与他人无关。”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狠厉,“至于你 —— 身为没臧氏核心族人,助纣为虐,留你性命,必为后患!”
“陛下!” 梁夏烟猛地睁开眼,跪倒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求陛下开恩!伟固他本性不坏,只是身不由己!求陛下饶他一命!” 她知道李谅祚必然是不会放过没臧伟固的,这个时候求情反而能为自己增加几分在李谅祚的地位。
没臧伟固看着跪倒在地的妻子,心中五味杂陈,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夏烟,不必求他!我没臧伟固生是没臧家的人,死是没臧家的鬼!李谅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谅祚看着跪倒在地的梁夏烟,眼中没有丝毫动容。他抬手,冰冷地下令:“来人,将没臧伟固拖下去,乱刀砍死!”
“陛下!不要!” 梁夏烟哭喊着,想要阻拦,却被两名宫女死死按住。
没臧伟固被两名京畿营士兵拖了出去,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只是回头深深地看了梁夏烟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 有恨,有怨,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随着殿门外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一切都结束了。
梁夏烟瘫倒在地,泪水无声地流淌,心中一片死寂。而无人发现的是,梁夏烟藏在深处的笑容,她赢了,赢得如此彻底,下一步就是除掉苏南星,就能
此时的任得敬,带着几名残余的彼岸花精锐闯入殿内,见没臧庞讹已死,没臧伟固被拖出去斩杀,眼中满是绝望。他知道,大势已去,可依旧不甘心:“李谅祚!你别得意!没臧氏的党羽遍布天下,你杀了丞相,迟早会有人为他报仇!”
李谅祚冷冷地看着他:“任得敬,你助纣为虐,残害忠良,今日,也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抬手示意,“拿下!”
京畿营士兵立刻上前,将任得敬等人拿下。任得敬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最终被押了下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殿内的混战渐渐平息,没臧氏的亲信护卫要么被杀,要么被擒,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没臧青雪躲在屏风后,吓得浑身发抖,泪水湿透了衣襟。她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李谅祚冰冷的眼神,看着跪倒在地的梁夏烟,终于明白,自己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陛下……” 没臧青雪颤抖着声音,看向李谅祚,“你…… 你会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