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嚎,沙在吼。
在朱棣眼中,此刻的世界只剩下了两个颜色。
灰色,是眼前这群被恐惧抽干了魂魄的溃兵。
红色,是他手中狼牙棒即将砸出来的烟花。
“拦住他!”
李景隆的亲兵卫队到底是京营精锐,短暂的懵逼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他们嘶吼着,试图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防线,去阻挡那头从地狱里冲出来的钢铁怪兽。
一名千户双眼充血,手里攥着百炼钢刀,用尽平生力气,朝着饕餮战兽那粗壮的前腿狠狠劈下。
“给老子停下!!”
“铛——!”
火星四溅。
钢刀砍在战兽的腿甲上,就像拿着鸡蛋去碰石头。
刀身崩断,半截刀刃旋转着飞上天。
那千户脸上的狰狞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变成了错愕。
他只感觉头顶一黑。
一根裹挟着万钧之力的狼牙棒,像拍苍蝇一样,轻描淡写地“落”了下来。
“噗嗤!”
一声闷响。
就像是一个熟透的大西瓜,被人一脚踩爆。
连人带马,直接被砸进了泥土里,变成了一滩红白相间的肉泥。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技巧、勇气、忠诚,都显得那么可笑,脆得像张纸。
朱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胯下的饕餮战兽没有丝毫减速,庞大的身躯化作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轰然撞进了下一道人墙。
“啊——!!”
“我的腿!!”
惨叫声撕心裂肺。
挡在路上的南军亲兵,像被保龄球撞飞的瓶子,稀里哗啦飞出去一片。
人在半空,骨头就已经碎成了渣,血水像不要钱的墨汁,泼墨般洒向天空。
太惨了。
这就是降维打击。
帅台之上。
李景隆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屠杀。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虐菜!
他引以为傲的亲兵,在那根恐怖的狼牙棒面前,脆弱得像是个笑话。
刚才还喊着“护驾”的护卫们,此刻脸比雪还白。
“鬼他是魔鬼!!”
有人怪叫一声,当场扔了兵器,调转马头就跑,连滚带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众叛亲离,不过眨眼之间。
“轰隆——!!”
朱棣连人带兽,重重踏上了那座用巨木搭建的帅台。
整个木台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
巨大的阴影投下,将李景隆整个人彻底笼罩。
李景隆瘫坐在地,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头山岳般的巨兽,以及巨兽背上那尊杀神。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野兽的骚味,扑面而来。
那是死亡的味道。
“当啷!”
手里那柄镶满了宝石、价值连城的佩剑,脱手掉落。
李景隆背靠着那根断掉的旗杆,双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摆子。
紧接着。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胯下涌出,迅速洇湿了他那身名贵的金丝软甲。
刺鼻的尿骚味,在寒风中弥漫开来。
堂堂大明曹国公,五十万大军主帅,尿了。
朱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烂泥,面甲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呵。”
随后,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狼牙棒。
那上面还挂着碎肉和脑浆,在昏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令人绝望的弧线。
“呼——!!”
棒首那狰狞的尖刺,撕裂空气,带着要把天地砸穿的气势,朝着李景隆的面门轰然砸下!
李景隆瞳孔放大到极致,他甚至能看清尖刺上一块还没掉下来的头盖骨。
他想叫,喉咙却像被水泥封住。
他想躲,身体却已经背叛了大脑。
死定了。
我要死了。
然而。
就在那根狼牙棒距离他鼻尖不足一寸的位置。
骤停!
稳如泰山,分毫不差。
但那一棒带起的恐怖劲风,却像无形的刀片,狠狠刮过李景隆的脸颊,瞬间割开几道细密的血口子。
鲜血渗出,顺着他惨白的脸流下。
李景隆心脏骤停,整个人僵在那,像个坏掉的木偶。
“这就吓傻了?”
充满戏谑的声音,从恶鬼面甲后传出。
比杀了他,更让他感到屈辱。
朱棣缓缓收回狼牙棒,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甚至懒得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他伸出铁手,一把扯下李景隆腰间那枚象征着最高统帅权的金印。
看都不看一眼,随手往身后一抛。
“朱能,接着!这玩意儿给你砸核桃!”
朱能不知何时已经杀到了帅台下,一把抄住那枚沉甸甸的帅印,咧嘴露出大白牙:
“好嘞王爷!这玩意儿趁手!”
朱棣调转马头,巨大的战兽在狭小的帅台上显得格外拥挤。
他俯瞰着整个战场。
漫山遍野,全是丢盔弃甲的南军。
他们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在雪原上乱撞。
而燕军铁骑,正在收割这场盛大的丰收。
“王爷,这废物咋整?”
修国兴骑着战兽冲上帅台,用刀背拍了拍李景隆那张胖脸,一脸嫌弃,“要不一刀剁了?”
朱棣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冰冷,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狂傲:
“杀他?不。”
“杀了他,谁去给咱们的好侄子朱允炆报信?”
“谁去告诉那个小崽子,他的五十万大军,是怎么被他选的‘战神’送干净的?”
话音落下。
朱棣猛地一夹马腹,饕餮战兽咆哮一声,从高高的帅台上一跃而下,激起漫天烟尘。
“全军掩杀!!”
朱棣的声音如同滚雷,炸响在白沟河畔。
“降者免死!!”
这四个字,成了压垮南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无数南军士兵跪在冰冷的泥水里,高举双手,哭爹喊娘地投降。
这不是战争,这是雪崩。
风雪中,几个还算忠心的亲兵架起像摊烂泥一样的李景隆,狼狈地往后方逃窜。
李景隆哆嗦着回头。
只看见那道黑色的魔神身影,立马于万军阵前,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丰碑。
完了。
全完了。
朱棣看着满地的辎重粮草,看着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俘虏,缓缓摘下面甲。
即便满脸硝烟,也挡不住那股意气风发。
他转头看向修国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修,笔墨伺候。”
“替本王给我大侄子写封信。”
“就说这五十万大军的年货,本王收下了。”
“多谢侄子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本王甚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