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最年轻的两院院士
北仑临港的时光智能计算中心内,空气里弥漫着臭氧与数据流的混合气息。
b区测试台前,洛珞正埋首于绿洲项目的内核难题——跨模态时间戳对齐。
屏幕上,动态补偿算法的代码如瀑布般滚动,映照着他微蹙的眉头。
张工和李工围在一旁,低声讨论着前庭反馈回路的阈值参数。
实验室的冷光下,洛珞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仿佛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虚拟世界的最后一道壁垒上,绿洲的“感官撕裂”问题已困扰团队数周,每一次微调都关乎绿洲能否如期震撼全球。。”
张工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兴奋。
洛珞未抬头,只淡淡应道:“继续优化神经锚点框架,安全协议不能妥协。”
这时,a—7休眠仓的舱门滑开,刘艺菲从《流浪地球》的冰原场景中退出,脸颊因虚拟寒风的刺激泛着红晕。
她轻快地走向测试台,递上一份反馈报告:“冰晶触感很真实,但风声的方位感还是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洛珞这才抬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正要继续调试,实验室的自动门突然滑开,工程师老陈举着手机冲了进来,呼吸急促。
“洛导!消息公布了——院士增选的结果!”
老陈的声音在静谧的实验室里炸开,象一颗石子投入湖面。
屏幕上,赫然是两院联合公告的新闻推送:“科学院与工程院2012年院士增选名单正式发布,洛珞同志同时当选两院院士,创下史上最年轻院士,还是双院院士的纪录。”
早在八月盛夏,郊片场《头号玩家》爆破戏的烟尘尚未散尽,两院学部工作局的公告已掀起惊雷——他的名字罕见地同时出现在科学院数理科学部与工程院工程管理学部的有效候选人名单上。
随即便是长达一个多月的外部专家盲评。
长江学者、杰青组成的非院士评审团,在隐去候选人姓名与单位的材料中,触摸到盘古堆的钢铁脉络与洛氏理论的数学筋骨。
尽管评审材料隐去姓名仅保留成果编号,但当专家们看到“拓扑手术刚性分解引理证明n—s方程解存在性”“洛氏理论对湍流模型的普适性修正”“盘古堆等离子体约束新构型”等标题时,会议室里几位资深院士相视苦笑。
“这还需要猜吗?”
数学物理学部主任将评审表推给邻座:“我之前现场听过他报告拓扑手术分解,结果全场提问者最后都成了学生。”
至于聚变工程那金光灿灿的标题更是闪耀着评审们的双眼。
材料工程学部的老教授指着伏羲堆并网数据摇头:“除了他团队,谁交得出这种颠复性工程日志?”
随后是如同过场动画一般的学部会议。
是的,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与其说是严肃的审议,不如说更象一场精心排练过的仪式。
长条桌两侧,科学院和工程院的诸位大佬们正襟危坐,面前摊开的文档是那份早已被翻看过无数遍、关于洛珞增选为两院院士的联名提案。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窗格的影子,也映照着与会者们脸上那心照不宣的神情。
“那么,关于洛珞同志同时增选为科学院院士和工程院院士的议题,请各位发表意见。”
主持会议的周副院长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稳得象是在宣读一份已知结果的天气预报。
短暂的沉默,并非尤豫,而是在蕴酿一种必要的“形式感”。
就象一场设置好的过场动画,观众已知结局,角色们却仍需按剧本走完全程。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会议的结果在开场前就已如同磐石般稳固一一洛珞当选双院院士,板上钉钉。
无论是他那让诺贝尔物理学奖和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都黯然失色的理论成就,还是改变国运、让电价腰斩的盘古堆、伏羲堆工程实践,以及他横跨理论物理、应用数学与战略工程的惊世履历,早已在之前的盲评和特别审议小组的深入评估中获得了无可辩驳的、几乎是满分的认可。
跨学科归属的争议?主席团联审时已有定论:其价值在于改写教科书、拓展认知边界,双院籍更契合国家战略须求。
流程的九成障碍早已扫平,剩下的,只是这最后一道名为“学部会议讨论”的过场。
但总不能左边说“同意当选”,右边就说“好”,然后拍手通过吧?那也太不象话了。
于是,例行公事的“讨论”开始了。
“恩——洛珞同志的年龄,28岁,确实是前所未有的年轻。”
一位资深院士清了清嗓子,语气与其说是质疑,不如说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且已被其成就彻底碾碎的“事实”。
“这会不会——嗯——引起一些关于积累”和“资历”的——议论?”
他的声音不高,尾音带着一丝飘忽,目光甚至没有聚焦在提案上,更象是在完成一个缺省的发言任务。
这问题在提名季初期的张主任那里或许还带着真实的纠结,但此刻在这里提出,早已失去了重量,成为流程中一个必要的注脚。
“成就本身已经超越了年龄的衡量尺度。”
另一位立刻接口,语气笃定,仿佛在背诵早已达成共识的结论:“诺奖、最高科技奖、盘古勋章,每一项都是硬通货,深厚积累”的潜规则,在颠复性的天才面前,应当被重新审视,历史由人创造,洛珞就是在创造历史。”
这回答同样象是在复述之前的决议。
一位凝聚态院士率先发问:“洛氏理论从量子引力切入,如何证明能支撑聚变工程?”
屏幕立刻调出拓扑手术分解的数学可视化模型一扭结的时空曲面被刚性切割为可控模块。
“这就是答案。”
理论组代表指向内核方程:“他将数学刚性注入流体混沌,否则盘古堆的磁镜设备至今还在震荡。”
“但诺奖评语称其重构物理法则”是否过誉?”
质疑者翻动文档。
“当n—s方程存在性证明终结百年争论时,法兰西科学院称其为数学的胜利”。”
首席理论评审员环视全场:“我们该纠结的不是荣誉分量,而是如何让学界跟上他的思维速度。”
能源组展示对比图:伏羲堆并网后华东电价曲线断崖式下跌52。
“传统路径需三十年才能达成的降幅,他用五年实现。”
最年轻的学部委员突然起身:“请诸位注意他提名材料的分类矛盾拓扑手术分解被数学组归为纯理论突破,但聚变组称其为工程密钥,我们究竟该用何种尺度评判?”
全场陷入沉寂。
主席缓缓摘镜:“这正是增选制度百年未遇的挑战,当一个人同时改写数学、物理、能源三领域教科书时,两院分置的框架本身已显局促。”
他调出科学院章程补充条款投影:“所以今日我们只问:他的工作是否拓展了人类认知边疆?答案,就在各位手心的投票器里。”
“关于双院籍的实践性——”
又一位委员开口,挑了个看似技术性的点:“章程虽无先例,但主席团联审决议已明确其必要性与合理性,关键在于后续如何界定其活动边界,确保在两个学部都能发挥内核引领作用,而非流于形式。”
这问题提得四平八稳,指向的是未来可操作的管理细节,对“是否当选”这个内核问题毫无动摇。
周副院长推开争论:“我提议搁置归属争议,回归本质问题:双院籍是否利于国家战略?”
工程院李院士展示机密文档:夸父工程三期计划书里,洛珞团队负责的项目横跨理论计算与神经工程。
“让他困于单一学部,等于斩断鲲鹏一翼。”
发言间歇,有人端起茶杯轻啜,借以掩饰短暂的走神;有人无意识地翻动着面前早已熟稔于心的材料,目光落在窗外;还有人悄悄瞥了眼腕表,计算着这场“仪式”还需持续多久。
空气里飘散的不是争论的硝烟,而是一种近乎慵懒的、等待落幕的平静。
周副院长和李副院长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他们娴熟地引导着这场注定没有波澜的“讨论”,确保每个必要的角度都被象征性地触及。
最终,当所有缺省的、无关痛痒的“问题”都被例行公事地提出并得到了同样例行公事的“解答”后,会议室再次归于寂静。
这次,是尘埃落定前的宁静。
“好,看来大家对洛珞同志的卓越贡献和当选资格已无实质异议。
周副院长环视一周,无人提出新的“讨论点”,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电子表决器亮起连片绿光。
屏幕亮起最终决议:“鉴于洛珞同志成就横跨基础理论前沿与国家战略工程,经备案,确认其当选华国科学院院士、华国工程院院士。”
“那么,根据会议讨论情况,并严格遵照两院主席团特别审议小组的评估意见及联审决议,鉴于洛珞同志成就横跨基础理论前沿与国家战略工程,我宣布:
洛珞同志增选为科学院院士及工程院院士的提案——”
他顿了顿,给了一个象征性的停顿。
“——获得通过。”
话音落下,随着一阵热烈掌声过后,便是几声如释重负的轻微呼气,以及笔尖在文档上划过的沙沙声—签署同意意见。
流程终于走完了。
那早已确定的、属于史上最年轻双院院士的荣耀头衔,在这一刻,终于被正式刻入了章程。
对于会议室里的大多数人而言,这不过是确认了一个早已发生的“事实”,他们的心思,或许早已飘向了下一个议程,或是门外等待处理的公文。
真正的风暴,正如文档中所预示的,将在洛珞的名字被正式公布于世时,才真正开始。
当老陈挥舞着文档冲进来宣布洛珞当选两院院士时,项目组瞬间沸腾——28
岁的双院院士,史无前例的荣誉。
“双院院士!洛总,您这是把科学史都改写了!”
李工激动地拍桌:“盘古堆和伏羲堆的功劳没白费,诺奖只是起点啊!”
欢呼声中,洛珞只是微微颔首,唇角浮起一丝淡然的弧度。
这份荣耀于他而言并非惊雷,而是水到渠成的注脚:从八月入围有效候选,到盲评全票通过,两院主席团早已没有了任何争议。
就如同那场走个形式的会议一样,内部流程的每一道关卡,都不过是走向既定终点的过场。
相比之下,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抬手压下喧闹,目光已投向老陈手中的文档:“名单给我。”
纸张翻动声清脆划过空气,他的指尖迅速滑过那些闪耀的名字一直到“陈守仁”三个字映入眼帘。
视线在这一行定格,洛珞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恩师的名字终于镌刻在科学院院士的串行中,相比于他这个一共没在学校待几天的再传弟子,外界更认同的其实还是老师陈教授的师承,谷院士的衣钵终得传承。
谷老的推荐名额给的正是陈教授,不是觉得洛珞不够资格,而是对他更有信心,多一个推荐少一个推荐,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什么影响。
“但守仁不一样。”
这是谷老跟洛珞说的悄悄话,连陈教授本人都不知道。
此刻,这份名单不仅是对陈守仁学术生涯的加冕,更是对谷老临终托付的庄严回应。
“老陈,把公告转发给团队群吧。”
洛珞的声音波澜不惊,转身重新聚焦屏幕:“绿洲的感官同步率还没达标,这才是当务之急。”
“继续测试。”
洛珞将名单轻放回桌面,声音平稳如常。
服务器的蓝光映在他眼底,仿佛星辰落入深海。
团队瞬间重归专注,键盘声再度密集响起。
对洛珞而言,只是头衔上从诺贝尔物理学奖、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如今又添双院院士。
是路标,但真正的征程始终在前方—他转身走向b区测试台,绿洲协议的感官撕裂难题正等待他撕裂最后的屏障。
工程师们渐渐安静下来,眼神中多了份敬意。
洛珞这才缓声解释,象在复盘一段代码:“两院争执时,我就说过,理论物理和聚变工程本是一体,当选是荣幸,但科技本身————
他指了指休眠仓:“这才是能改变亿万人体感的真实世界”。
窗外,宁波港的夜色渐深,海风裹挟咸腥味渗入实验室。
洛珞重新投入工作,指令简洁有力:“张工,激活第7轮感官融合测试。”
测试人员默契地踏入a—7仓,准备新一轮体验。
那一刻,实验室仿佛分裂成两个时空:一边是外界的荣耀风暴一媒体头条必会疯传“28岁双院院士”的神话,政商学界暗流涌动;另一边,洛珞却如定海神针,在数据洪流中锚定航向。
团队默默回归岗位,键盘敲击声与服务器嗡鸣再次主宰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