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淑恒来电话了。
她告诉李恒：“这段日子我分别与11家出版社见面会谈，最后倾向于把《末日之书》交给企鹅出版社发布，你觉得如何？”
李恒问：“我能拿几个点？”
馀淑恒报个数：“11个点。”
接着她说：“你虽然在国际上名气很大，在国内也是大咖作家，但在科幻领域还是新人，还没经历过市场考验。能拿到这个点也是因为你的名气，要不然出版社只愿意给个位数。”
资本市场以利为先，相对于国内的8个点，李恒已经比较满意了：“好，辛苦你了，合作的事你看着办吧，国外的情况我也不太懂。”
他没有不懂装懂，主打一个真诚务实。
同时他也明白，别看馀淑恒只是轻飘飘告诉他一个结果。但其过程肯定没那么平顺和简单，能和英语世界最大的出版社合作，估计馀家的人脉在背后或多或少起了作用。
馀淑恒说：“行，那我再和出版方沟通沟通，争取这几天把协议敲下来。”
说完正事，随后她漫不经心问一句：“家里有客人？”
李恒瞄一眼正在耍酒疯的孙曼宁，道：“曼宁她们今晚喝了不少酒，魏晓竹和戴清她们也在。”馀淑恒揶揄：“小男生，别我出来一趟欧洲，回家就又给我找了两个妹妹。”
李恒眼皮跳跳，答非所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馀淑恒说：“快了，等把这事办完。对了，我昨天中午在西餐厅吃牛排的时候，碰到了叶展颜，你还记得她吧？”
李恒讶异：“她不是在纽约么，跑伦敦去了？”
馀淑恒说：“叶展颜和好几个同事一起吃的饭，应该是来伦敦出差。”
原来如此，李恒没再多提：“等你回来，我做顿大餐犒劳你。”
见没试探出什么，馀淑恒微笑说：“好，那挂了。”
说挂就挂，还没等他回话，听筒里已是一片嘟嘟声。
今晚喝酒，魏晓竹和戴清都喝得有些醉。
待到把两女扶进卧室休息，麦穗拉了拉周诗禾衣袖。后者会意，跟着来到了外面阁楼上。
麦穗抬头望望夜色：“风终于停了。”
周诗禾顺着闺蜜的视线，也仰望了好一会天空。
对着天际发呆小半天，临了麦穗转头问：“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闻言，周诗禾看了看她，点头，又摇头。
麦穗一脸迷糊，“这是…？”
周诗禾凭着栏杆，恬静说：“我提出了两个条件。”
麦穗想了想，问：“让我猜测，第一个条件，是不是让他娶你进门？”
周诗禾说是。
麦穗追问：“那他答应了没？”
周诗禾摇了摇头，半晌轻轻说：“他保持沉默。”
麦穗暗叹口气：“其实他也有苦衷，遇到你之前，他最爱、最想娶的是宋妤，中间还夹杂着馀老师和肖涵。
他若是真一口气就这样放弃宋妤、转而答应娶你，那就不是他了，那其她姐妹也不敢随便跟他了。”周诗禾温温地说：“你在替他开脱。”
麦穗蹶獗嘴：“是又怎样？”
周诗禾静静地注视着闺蜜眼睛。
麦穗双手一摊：“你别这样瞧我。你和她，如果真的必须得罪一个，那我肯定得罪你。毕竟他是我男人，得罪你了，我还能跟他提桶跑路。大不了不呆沪市了。”
周诗禾会心一笑，倒也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在她的认知里，穗穗一直是以李恒为中心的，其他人，哪怕是穗穗父母，都不一定有李恒管用。相反，见多了口蜜腹剑之人的周诗禾很喜欢穗穗的真性情，不做作，彼此相处很舒服，这才是她想要的友谊和闺蜜。
麦穗追问：“你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周诗禾红唇蠕动，几度欲言又止。
察觉到她的异样，麦穗忍不住问：“难道第二个要求比第一个还过分？很难让你开口？”
周诗禾安静说：“不是，我怕说出来，你会生气。”
麦穗彻底好奇了，回头瞄一眼客厅方向，压低声音说：“你说说，我不生气。”
周诗禾尤豫一下，“死后和他同穴。”
如果是其她人，周诗禾不会把这话说出来，因为她不信任。
但对象是穗穗的话，她还是说了。因为这两年多下来，穗穗对自己一向是掏心掏肺，甚至在宋妤和自己之间，穗穗都略微偏向了自己。
因此，她不想把复杂的心思和心计用在穗穗身上。
“啊？”麦穗特别吃惊，懵逼地看着闺蜜。
周诗禾没做声，与她对视。
良久，良久，回过神的麦穗柳眉一竖，奚落说：“肯定不是这么简单吧，肯定是生不能独霸他一个，死后要独霸他吧？”
周诗禾依旧无声。
没想到麦穗直接抗议：“休想！我不答应。”
周诗禾右手往后撩下秀发，温润如水地说：“我没想到你会反应这么激烈，会是第一个反对的。看来我以后的人生会很孤单，连最好的闺蜜都快跑了。”
麦穗听得笑了好一会。
笑过之后，麦穗语气也随之柔和了下来：“生前，我不和你们争。死后还不带上我，黄泉路上一个人我也怕。”
从闺蜜嘴中听出一丝落寞，周诗禾沉默了。
僵持一会，麦穗打破沉寂，伸个懒腰玩味说：“带上我吧，不带上我。如果你们比我走得早，我把你们坟都挖了。”
周诗禾轻巧笑一下，“把我挫骨扬灰就算了，连他也不放过？”
麦穗答非所问：“这两个条件看似过分，其实借用曼宁和宁宁的话说，妈的！是真的好过分！他怎么敢答应你？他怎么能答应你？看来你以后只能孤独终老了。”
周诗禾小嘴儿嘟了嘟。
这时，李恒结束了通话，往阁楼方向来了。
麦穗注意到他的动静，随后用调侃的语气在闺蜜耳边说：“诗禾，都是你逼我黑化的。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和他睡觉去了，晚安。”
说罢，麦穗真的转身往客厅行去，与要出来的李恒碰到了一起。
麦穗打哈欠说：“我有些困了，我们去睡觉吧。”
李恒愣了愣，探头瞅向阁楼上的诗禾，打量一会，也没发现不对劲啊？那咋麦穗同志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不过麦穗没管他，伸手挽住他的骼膊，往里走，进了屋。
李恒无奈，不好做多想，只能打道回府，和她一块进了卧室。
接着，卧室门“砰”地一关，世界变回了最初的模样，万籁俱寂。
听到关门声，外面阁楼上的周诗禾双手情不自禁抓住木制栏杆，对着黑夜怔怔出神。
其实对她提出的两个条件，她也没指望李恒会立即答应。
事实也证明了，之前她提出条件时，李恒只是深情抱自己，却始终一言不发。
加之穗穗今晚一反常态的强烈反对，周诗禾嫩白的双手紧紧抓住栏杆，手背上的青筋毕露。她仿佛看到了7个女人联手挖坟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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