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绣衣得了钱财,总要找个能光明正大把钱花出去的借口,否则其忽然大手大脚必定会被有心人盯上。
第二日清晨,李绣衣取了二十两银子装入筐篓内,背着一筐草药,慢慢悠悠的向县城走去。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路径,其再次来到了李家大门前,李家的门房见到李绣衣到来后,连忙小跑着上前挡住了李绣衣去路:“大公子,老爷吩咐了,不许您进去,你可千万莫要叫小的为难啊。”
李绣衣脚步顿住,一双眼睛看向那门房李老头,虽然五十多岁的年纪了,腿脚倒是很麻利。
“我要见父亲一面,你就说我要死了,求他再见上一面。”李绣衣道了句。
门房闻言上下打量着李绣衣,露出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你丫的活蹦乱跳的站在我面前,哪里有要死的样子?
“您莫要叫我为难了……”老李头苦笑着道。
李绣衣无奈的摇了摇头:“想不到我连自己的家都回不去。”
不过他来李家本来就不是为了回家的,他只是想要找一个将银子光明正大花出去的借口而已。
不过一个门房而已,却挡不住李绣衣,就见其直接向着大门内冲去,门房欲要阻拦,却被地上的青砖绊倒,等到其爬起来的时候,李绣衣早就已经没了踪迹。
老李头赶紧爬起来追,可其再次被地上的青砖绊了一个狗啃屎,直接摔得起不来。
李绣衣并没有直接冲入内院,免得被人撞见赶出来,而是找个无人的角落躲了片刻,方才潇洒的自李家走出,一路来到了回春堂。
那站在门口迎来送往的学徒看到李绣衣后顿时眼睛亮了:“李小哥,您看病还是抓药?”
回春堂规模不大,占地不过二十平米,只有一个师傅和眼前的小学徒,其主打一个便宜,李绣衣前身头疼脑热也来过几次。
李绣衣一双眼睛看向那学徒,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生的皮肤粗糙虎头虎脑,看起来有一种‘丑憨’的模样,一边迎来送往,手中还拿着一卷书纸时不时低头看上两眼,口中絮絮叨叨念念有词,在背诵着基础的药方。
学徒名唤:王晓春,乃是回春堂老医生的亲外甥,只是为人有些愚钝,老大夫安排其在门口负责接待之事磨炼其心性。
“王兄,我在山中挖了一些药材,可否顶帐?”
王晓春拿过筐篓翻看了一遍:“倒有些少见的药材,不过大部分都是寻常药材,不值什么钱,而且也没有经过炮制,给你合计八百钱如何?”
李绣衣闻言心中感慨一声,自己平日里砍柴,一日最多也就获取百文钱,现在不过是在山中走了一圈,就抵得上之前里七八日的收入,而且还轻松不累,这简直是咸鱼翻身了。
李绣衣闻言点了点头:“全听您的安排。对了,我最近身子骨不舒服,还请博大夫给我抓一副武者用来舒筋活血的大药。”
他这两年经常和药材打交道,知道对方给的价钱是公道的,绝对没有克扣自己。
“武者用的活血大药?你承受得起吗?还是叫我舅舅给你看看吧。”王晓春看着李绣衣,面露迟疑之色。
李绣衣倒也没有拒绝,走入了屋子内,就见一个须发皆白,六十多岁的老叟正在埋头书写什么。
“师傅,李小哥要抓武者活血用的方子,您给他看看吧。”王晓春对着那老叟喊了一声。
老叟闻言面色诧异的抬起头看了李绣衣一眼,李绣衣坐在老叟对面,伸出骼膊道:“有劳博大夫了。”
博大夫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手指按住其脉搏,片刻后博大夫眉头皱起:“你的身体怎么淤堵成这个样子?确实是需要武者的方子才能缓解淤堵,只是这价钱要十两银子……”
博大夫话语有些迟疑,他虽然和李绣衣并无交情,但却也通过对方以前来看病知道,这少年人并不是能付得起十两银子的样子。
李绣衣见到对方为难,正要说钱不是问题,却听博大夫道:“毕竟是一条人命,没有大药缓解,你活不过七天。老夫倒可以给你一个成本价,只是这成本价至少也要六两银子,你……”
博大夫眼神里露出一抹尤豫:“要不然我赊欠给你?你平日里取一些草药、木柴来抵帐?”
李绣衣闻言愣了愣神,没想到对方倒是心善,想要说些什么,但话语到了嘴边变成了感谢:“多谢博大夫。”
“小春,按照这个方子给他抓药。”博大夫见到李绣衣同意,低头迅速书写了一张方子,招呼了王晓春一声,不多时小学徒就已经包好了药材,递给了李绣衣:“李小哥,麻烦您写个字据吧。”
李绣衣写好了条子,拿过药材后王晓春陪同其走到门,其却并未离去,而是试探着询问了句:
“我打算日后在山中挖一些草药来卖,只是却不太熟悉草药种类,不知王大哥可否指点一番?日后若能挖得草药,必定有王兄一成分子钱。”
一边说着话,李绣衣将五十文钱塞了过去,看地王晓春眉开眼笑:“李兄弟啊,我就喜欢你这幅会做人的样子。”
一边说着话,从袖子里将自己之前背诵的书籍掏出来,递给了李绣衣:“上面记载了数百种草药,你回去后认真看,挖了草药只管来找我,我给你最高价。”
李绣衣闻言小心的将书籍收好,对着王晓春又道了一声‘谢’后离去,他没有贸然提学徒,学习草药知识的事情,这个时代知识珍贵得很,都是父子一脉相传,自己先慢慢和王晓春拉起利益关系再说。
反倒是回春堂竟然给自己赊欠十两银子的大药,叫李绣衣心中动容,看着那破旧的药房,十两银子绝对是一笔巨款,博大夫竟然舍得。
“大药有了,接下来我的主要目标有三个,第一就是驱赶行军蚁,将那玉太岁彻底夺取了过来。第二,就是想办法习武。第三,就是想办法进入回春堂,学习一下医术,自古以来医武不分家,我如果能有一手好的医术,再配合上我的采药技能,就有了经济来源,可以将打劫赚来的钱光明正大的花掉。”李绣衣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买了二十斤粟米,再买了两只鸡和五斤猪肉后,才一路回到家中一边做饭一边熬制汤药。
炉灶前,李绣衣一边煎药一边思索:“想要习武可不是一般的困难,自古以来武道都是父子相传,想要学到真本事可不容易,你就算是有钱,人家也不肯教你。”
并且这个世上也没有武馆之类传授武艺的地方,想要学武只有四种办法:第一,进入军中效力。第二,世家大族传承。第三就是道观寺庙。第四,就是江湖组织。
“想要进入道观、寺庙不必多想,人家的武道胚子从幼童开始培养,江湖组织大多数都是反贼、前朝馀孽,我想要接触也没有途径,世家大族的秘传更不必多想,我眼下唯一能有机会接触武道的就是那些从军中退下来的武道高手。”李绣衣心中思绪流转,只是那些从军中退下来的好手,全都是位高权重声名赫赫之辈,就算收徒也只是利益互换,凭什么收自己?
“这世道,普通人出头太难了。”李绣衣口中骂骂咧咧,端起汤药喝了下去。
按理说他出身陇南李氏,也算世家大族,应该有武道传承的,可是他父亲并非嫡系,只学了一个皮毛,没有学到精髓不说,他就算想要学习那皮毛,后母也绝不会允许的。
“先想办法将那玉太岁夺过来滋补一番再说,到时候再想个办法去拜师学艺。”李绣衣将汤药喝了个干净,下一刻就感觉心脏狂跳,血液好似岩浆一样,散发出了灼热的气息,似乎要将其全身的血肉都蒸干。
那毛细血管中已经凝滞了的血液,此时开始重新被熔炼,堵塞的经脉再次被烧穿,被那股强大的药力给打开。“活了!”此时的李绣衣不但没有惊慌,脸上反倒是露出一抹笑容,这种手脚灵便的感觉叫人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