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就结束了？”
一直假装没有偷听的许松年愕然转过头来，问出了在旁边努力偷听的沉逸凡想要问出来的问题。
唐一平已经开始解锁自己轮椅的车轮，准备下车了。
“恩，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他说。
当然结束了。
不然还能干什么？
毕竟唐一平会的就这些，别的他也不会啊。
他只知道哪里有bug，但是并不知道该如何改掉bug。
能够帮他们指出来，已经是他的能力极限了。
毕竟，【叠虫】对他以外的人来说，就这点功能啊。
至于最后他能力大爆发，告诉对方删掉这个lx01，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删除之后，如果有用的话，那当然是好。
如果没用的话————
呃，反正不会再有什么更坏的坏结果了不是吗？
毕竟现在已经断网了。
但是现在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特别想要染黄毛。
啊，该死，刚才一不小心，又把自己的【美学直觉】触发了！
不过，唐一平突然发现，原来，【美学直觉】竟然对编程也有用？
果然，正确的就是美的，是吧。
你别说，唐少爷选天赋的眼光真好，他身上就没有一个废的天赋，每一个都那么好用！
如果这些天赋对自己的身体压力不那么大就好了。
他拨动自己的轮椅，调整了一下方向，问许松年：“老许，你觉得我如果染个黄毛会不会好看？”
许松年：？？？？？？？
不是，你问我一个瞎子，你染黄毛好不好看？
哦，问题是，你为什么会想要染黄毛？
染黄毛不好的吧。
虽然现在学生们似乎都喜欢比较个性的打扮，但是————果然染黄毛不太好吧c
该怎么委婉地表示自己觉得不好看呢？
自己又不是唐同学的长辈。
但是唐同学既然问了，果然要直言不讳吧，不能让唐同学误入歧途！
许松年就这么苦恼着，和唐一平一起下了车。
而在他们的身后，沉逸凡就那么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象是目送着神只离开的凡人。
当地铁再次激活之后，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下意识地刷新了一下。
网络还没有恢复。
啊，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唐一平刚才光bug就报出来了好几个，就算是修复那些bug，也需要时间的吧。
虽然唐一平说就算是那些bug不修改也没事，但是身为一名技术人员，恐怕忍不住吧！
忍不住，完全忍不住的。
就象是现在的沉逸凡，明明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的，是立刻闭上眼睛，让自己睡一觉。
但现在，他却感觉自己比刚刚上了地榜前十还要亢奋。
睡什么睡？
刚刚目睹了可能影响整个世界的大事件，自己怎么还能睡得着？
他拿着手机，刷新着，刷新着，刷新着————
电话的另外一边，在唐一平直接挂掉了电话之后，全场陷入了寂静之中。
“平子大佬，平子大佬？”孙知行不信邪地叫了几声，然后听到电话那边的陈雁行说：“他应该是真的挂了电话。”
“不是，大佬，平子大佬刚才那是————真的？”孙知行问陈雁行。
就算是他们混迹业界，见多识广，不知道见过多少牛叉人物，听过多少传奇事件。
但他们从未想过，还有人仅凭电话里听代码，就能debug的。
人类的听觉输入带宽和输入速度，和视觉怎么能比？
而且同样发音的重码那么多，和文本传递效率的精准度、效率都无法比啊，一个人怎么可能听到之后，就知道哪里有bug的？
“呃————”陈雁行也觉得实在是太夸张了。
他现在心中一百个“不可能”想要呼啸而出。
但是那可是平子大佬啊。
“你们试试不就知道了。”陈雁行说。
那边没有回答。
只有一片忙碌的杂乱声音。
显然，孙知行和他们的小伙伴们，已经开始debug，以及按照唐一平的说法修改代码了。
孙知行的目光，就落到了唐一平刚才指出来第一个bug的位置。
他自己是没看出来哪里有bug，但是既然平子大佬这么说了————
“先别修bug！”好在，两名p10还是很理智的，赶快督促他，“先把最重要的那段代码修改好！”
“啊————好的。”
孙知行赶快找到了那个lx1。
这个变量名，是他完全从唐一平的代码里面抄来的。
唐一平的这段代码，目前处在半黑箱的状态。
他们对其所有的修改，都是尝试出来的，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代码的真正意义，只是通过不断修改变量名增加变量，复制代码扩展规模，然后通过输入输出，测试集测试来测试其是否正确。
他们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删掉lx01。
他们甚至不知道，唐一平说的是，删掉lx01，还是删掉lx01这一行代码，还是删掉这一段代码里面所有的lx01，又或者删掉和lx01相关的代码————
现在又不能再打电话去问。
毕竟人家平子大佬听起来很忙的。
他们只能先尝试一下。
两分钟之后，他们的测试集通过。
五分钟之后，他们将新的代码推送到之前的边缘节点。
几乎是立刻，边缘节点重新上线。
然后，海量的信息开始拉取、刷新，整个esa网络重新开始工作，受其影响的其它的节点，也开始逐步恢复。
随着esa节点的全量上线，之前受其影响的其它的服务和应用，也逐步恢复。
用人话说，网通了。
在地铁刚刚驶出了两站的时候，沉逸凡刷新了一下，看到自己刷出来了某宝的页面。
那一瞬间，他的心中一面是狂喜。
太好了，自己的某宝能用了，终于可以买公交车票了，待会儿也可以转车了，自己终于不会迟到了。
另一面是某种无法理解的茫然。
不是，真的能这样？真的好了？真的通网了？
“真的修复了？”刚刚提交了代码的孙知行等人，这会儿也陷入了茫然之中。
一名p10感慨道：“不愧是平子大佬啊，太强了！今天长见识了。”
“什么样的人，能够从电话里面听代码，就能找到bug啊！”另外一名p10
说。
“或许，这就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吧。”年近五旬的p10大佬抹了抹自己强者的头皮，道，“我小时候读过一篇文章，说有一台德国进口的机床坏掉了，国内的专家修了好多天都没有修好，然后实在是没办法，只能重金从德国请回来了一名德国的专家，德国的专家只是绕着机床转了一圈，然后用粉笔在外壳上画了一条线，说从这里拆开，将里面的线圈截掉一圈半，然后就转身离去。然后机床果然恢复如初了，甚至比之前还好用。”
“恩，我小时候有一个朋友，他家的电脑系统坏掉了，找了一个高手来帮忙修计算机，但是这位高手身边恰好没有系统盘，当时他们觉得计算机大概是修不好了，谁想到高手说，你们有针吗？然后高手用一根针，在一张空白的光盘上刺了起来，就这么刺了一个下午，最后高手柄光盘放在了光驱里面，你猜怎么着，dowsxp就装好了！朋友当时想，我去，遇到了高手了，这可要拜师啊，谁想到人家高手装完了系统之后，就飘然远去了，只留下了一张光盘，现在这个光盘还在我朋友的书架上摆着呢。”
“我一直以为这是一个笑话。”
“恩，我也是。”
旁边，一群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听着这俩头发花白的中登讨论着古早的意林和坊间笑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是，他们本来也觉得这些都是笑话啊！
谁想到，他们真能在现实中看到这种荒谬的事情啊！
不论怎么看，都觉得实在是太荒谬了吧！
所以，说不定，即便是意林上写的东西，也是真的存在的。
果然，所有的古早笑话，事实上都有一个飘然远去的大佬身影是吧！
回忆着这古老的故事，两位p10的大佬，脑袋仰成了45度角，凝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光，陷入了某种羡慕的迷思之中。
其他人，也被这种氛围感染了，陷入了同样的迷思之中，眼神迷离，浮想联翩。
恨不得化身故事中的主角，就那么飘然而去。
许久之后，他们才从这种迷思之中抽身回来。
“咳咳。”强者发型的p10大佬咳嗽了一声，道：“这件事情，可不是这么过去了，大家一定要引以为戒，要吸取教训，形成报告，开会讨论！”
孙知行赶快把自己的脑袋低下来。
但是他知道，大佬这么说了，就说明这件事他扛下来了，把这件事在内部处理了，至于后续的汇报，就是他来了。
感谢sudu正义大佬的强力外援，感谢平子大佬的神之一手。
感谢，感恩，感动！
我的一条小命保住了！
他的内心充满了感恩。
“还有，系统重新上线了可不是结束，把平子大佬指出来的bug一并改了吧！
”
另外一名p10大佬道。
这就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还不赶快去改代码！”孙知行的直属上司p9大佬喊了一声，让小伙子们全都忙碌了起来。
“轰”一声，他们身边的人自动散开，开始忙碌了起来。
只剩下了两位p10，一位p9站在孙知行的工位前，低声讨论着。
“不论怎么说，这次的人情是欠大了。”强者发型的p10大佬说。
“陈雁行那边倒是好说，我们毕竟有合同，明年给他加一些顾问费用就好了，但是平子大佬这边怎么办？”
“是啊————该怎么感谢平子大佬啊————也给他一笔顾问费？”
“那可是平子大佬，给钱太俗气了吧？”
“你如果说其他人，我会嘲笑你，钱真的是这世界上最不俗气的东西了，但是那是平子大佬，可能还真要斟酌斟酌————平子大佬不可能缺钱吧，得拿点其它更重要的东西，咱们能拿出来，别人拿不出来的东西，得让平子大佬感觉到我们的诚意。”
“对，关键是诚意，走，回去讨论一下，这事儿也得专门汇报一下，毕竟惊动了平子大佬————”
“恩，可能得形成书面报告，我先回去整理一下事情的始末，争取下午就把报告提交上去————”
“平子大佬出了名的穷的，他的实习工资只有3360——”孙知行抬头，弱弱说了一句。
可惜大佬们，已经一边讨论着，一边离开了，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
等到大佬们完全消失在了拐角处，本来安静如鸡，只有敲打键盘的声音的办公室里，突然“轰”一声炸了。
“我去，憋死我了！”
“牛啊，行哥！把平子大佬都炸出来了！”
“值啊！你这个bug！这可算是小母牛倒立了啊！”
“不是吧，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牛逼的人，太牛了！”
“今天这事儿我可以吹一辈子了！”
孙知行咧的嘴都要到嘴角了。
但是现在他就是老大了，让大家抒发了一番自己的感情之后，他挥手道：“先别在这里激动了，如果哪天平子大佬问起来，说我给你们指出来的bug
你们改没改啊”，结果我们都没改咋办，快去干活！”
看大家斗志昂扬去干活，孙知行自己依然无法平静下来。
他觉得，就算是大佬们有自己表达感谢的渠道，自己也得表示一下。
毕竟，如果这事儿解决不了，一旦需要回档，那就是大量的数据消失，自己的工作恐怕都要泡汤了。
他打开了唐一平的0ifu的项目界面，点开了“捐赠”，直接捐赠了50000元。
并留言：“感谢大佬拯救了我一条狗命，并让我见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我的狗命只值一块，让我见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是无价的，可惜我只能拿出来这些！”
这时候，唐一平和许松年刚刚来到了他们定好的饭店。
唐一平手机滴滴一响，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怎么了？”许松年问道。
“呃，有人给我捐赠了5万块。“唐一平说，“说我救了他一条狗命。”
斯托卡：“呜叽？”
“五万块？”许松年大惊，“是刚才的那个电话？”
许松年觉得，自己无法直视唐一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