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不仅是因为这份昂贵的礼物,也因为他那种毫不掩饰的强烈的占有欲。
之后的拍卖,靳北宸偶尔低声向她介绍某件拍品的来历或竞拍者的背景。
周以宁听的也很认真。
拍卖环节接近尾声时,拍卖师的声音略微提高: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请允许我为大家隆重介绍今晚最后一件,也是最珍贵的一件慈善拍品——‘黎明之眼’粉钻项链!”
聚光灯唰地聚焦在舞台中央缓缓升起的展台上。
一条项链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之上,刹那间,夺去了全场的呼吸。
项链的主石是一颗超过15克拉的艳彩粉钻,呈现出纯净无瑕的樱花粉色,光泽温润又璀璨夺目。
它以精巧的爪镶方式,镶嵌在由铂金与无数细密白钻编织成的藤蔓交织的底座上。
链身同样密镶钻石,随着展台的缓慢旋转,流光溢彩。
“这颗粉钻产自传奇的戈尔康达矿区,净度达到无瑕级,颜色是世间少有的艳彩级别。故大师雷纳托·博莱蒂耗时两年设计制作,是其巅峰之作,举世无双。”拍卖师的声音充满敬畏。
“起拍价——三百万美元。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美元。”
会场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
这个级别的珠宝,已不仅仅是饰品,是顶级收藏品和硬通货。
竞拍一开始便进入白热化。
几位知名收藏家、矿业大亨的遗孀、以及代表着神秘买家的艺术顾问纷纷举牌。
价格像坐了火箭般攀升:四百万、五百五十万、七百万……
靳北宸神色淡漠地看着这场金钱游戏,并不感兴趣。
周以宁被那惊人的美丽和更惊人的数字所震撼,低声感叹:“真是价值连城。”
靳北宸看向她,“喜欢?”
说着就要拿起号牌,妻子喜欢他必须拍。
周以宁快速按住了他的手,“阿宸,我不喜欢,美是美,可我真的不喜欢。千万不要喧宾夺主。”
靳北宸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是真不喜欢,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都挺老婆的。”
当价格飙升至九百万美元时,竞拍者只剩下两位。
一位是隔着几张桌子满头银发的欧洲女伯爵,另一位,是艾略特·哈特曼。他每次举牌都从容不迫,嘴角噙着一丝势在必得的微笑。
“九百五十万。”女伯爵再次加价,声音已有些紧绷。
艾略特没有犹豫,举牌:“一千万。”
全场哗然。这个价格已远超市场预期,纯粹是志在必得的较量。
女伯爵沉默了片刻,与身边的顾问低语几句,最终遗憾地摇了摇头,放弃了。
拍卖师声音发颤:“一千万美元!第一次!第二次!一千万美元!第三次!成交!哈特曼先生!”
拍卖槌重重落下,声音响彻寂静的会场。
拍卖结束,酒会音乐再次流淌。人们纷纷离座,举杯交谈。周以宁轻轻吸了口气,调整好表情。
一名侍者端着放有蓝色丝绒首饰盒的银盘,恭敬地走到他们面前:“靳先生,您的拍品。”
靳北宸拿起盒子,打开。那枚蓝宝石胸针在宴会厅的水晶灯下流光溢彩。
他取出胸针,转向周以宁。
周以宁依言微微侧身。
靳北宸靠近她,手指绕过她的肩膀,小心的将胸针别在她礼服的左肩附近。
别好后,他稍稍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
深邃的蓝宝石与她礼服的暗夜蓝浑然一体,碎钻的光芒点缀其间,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静谧高贵的光晕里。
“很美。”他评价道,不知是在说胸针,还是说她。
“谢谢。”周以宁低声道。她也觉得很喜欢。
森特老先生笑呵呵地走过来,“靳先生,靳太太,精彩的竞拍。这枚胸针找到了最合适的主人。”
他慈祥的看着周以宁,“它戴在你身上,比躺在我的保险柜里更有价值。”
“您过誉了,森特先生。”周以宁微笑回应。
“靳先生对太太的宠爱,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哈特曼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手里端着香槟杯,笑容无可挑剔。
他的目光落在周以宁肩头的胸针上,蓝眼睛里映着宝石的光泽。
“美好的事物,值得被珍视。”靳北宸淡淡回应,手臂环住周以宁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又寒暄了几句,周以宁借口需要补妆,轻轻从靳北宸臂弯离开,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她能感觉到背后有道深沉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直到转角。
洗手间里很安静。
周以宁从里面的隔间出来,站在宽大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肩上那枚熠熠生辉的蓝宝石胸针。伸手触碰一下。
她拧开水龙头,洗好手后,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洗手间,差点撞上一个人。
只要她没弄错就行,她不认为这位众议员会弄错。
周以宁微笑颔首,侧身要走时被艾略特堵住了去路。
走廊光线昏暗,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更长。“抱歉,吓到你了。”
“没关系。”周以宁停下脚步,与他保持距离,她以为是两人都想让,然后才这样。
她做了请的手势,示意这次艾略特先走。
艾略特微微躬身,姿态优雅,“周医生,我欣赏才华出众的人,尤其是像您这样,美丽与智慧并存的女性。可能……表达得有些急切了。”
周以宁眉头蹙起,但碍于眼前人的身份,没说别的。
“您的欣赏我心领了。”
她不想做过多纠缠,率先迈步准备离开。
艾略特再次挡在她前面,他面带笑容,可那笑意不达眼底。
他从西装内兜里拿出一个首饰盒。
周以宁一眼就认出是那条粉钻项链的首饰盒。
走廊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唯有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珠宝盒的微光映衬下,亮得惊人,也深得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