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爽被他逼问得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识的后退,脊背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我不想因为我的出现,让你陷入棘手的境地。你的身份特殊,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
“我知道我的身份特殊!”靳北宇打断她。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但这不是让你一个人深夜离开的理由。”
“你不能走。外面情况不明,阿武去查了,不知道有没有狗仔蹲守。你一个人离开,太危险了。”
“万一被盯上,他们不会放过任何挖掘你身份信息的机会。我要确保你的安全。”
“我……”梁爽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她确实没想过那么深。
她想着赶紧离开,避免给他添乱,没想过自己深夜独自离开,可能会成为靶子。
靳北宇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去碰她的脸颊,“留在这里。阿武已经去处理了,医院方面也会加强警戒。明天我再安排人,用稳妥的方式送你离开。”
梁爽躲了一下,避开他的触碰。
“我饿了,先吃东西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本来她是想着靳北宇帮了她,理应来看看,可是……她好像错了,她不该来。
靳北宇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梁爽快步走到茶几旁,背对着他,动作有些慌乱的打开已经微凉的食盒包装。
靳北宇慢慢收回手,插进病号服的口袋里,指节微微蜷缩。
他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与梁爽隔着茶几,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梁爽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不自在。
“吃呀,看我能不饿吗?”
“能啊!你怎么知道不能呢?”靳北宇交叠着双腿,觉得这么看着她也挺有意思。
梁爽没接话,坐下来开始吃东西。
见靳北宇迟迟未动筷,她不由得询问:“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看你吃就行,这些你应该都爱吃。”
靳北宇的话音刚落,梁爽诧异的看着他。
“你的意思买这么多都是给我一个人吃的?”
“梁叔恢复的怎么样?”靳北宇岔开话题。
梁爽叹了口气,“恢复的还可以,就是手臂以后使不上力了。其他的都还好。”
“对了,他们赔了一部分钱,我给你转过去。之前转的你一直都没接。”
她说着拿出手机,准备给他转账。
靳北宇起身,抽走了她的手机。
“不用,你先留着,等你攒够再给我。”
梁爽试图抢回手机,“你这样我会觉得欠你很多的。”
“那你做我女朋友不就好了?男朋友给女朋友花点钱算什么?嗯?”
靳北宇躲开了她的手,不让她抢到手机。
“就算是男女朋友,也要分清楚。”梁爽怕碰到他受伤的手臂,放弃了。
“你别闹了,把手机给我,我给你转一些。”
靳北宇后面的话没听,只听到她说就算是男女朋友。
“你的意思是答应我了?女朋友?”
梁爽一脸懵,“什么呀?这不是说钱的事吗?什么女朋友啊?”
“你说的啊!终于从了小爷了吧!”靳北宇嘴角上扬,一副我就知道你早晚得同意的模样。
“不是,你这人……真挺自恋的。这都哪跟哪啊?”
梁爽被他这颠倒黑白的逻辑气笑了,伸手又要去够手机,“你别胡说八道,赶紧把手机还我!谁答应做你女朋友了?那是假设,假设懂不懂?”
靳北宇仗着身高和没受伤的手臂灵活的优势,轻易躲开,还故意把手机举高晃了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假设就是心里有想法。不然你怎么不说假设我们没关系呢?这说明你潜意识里,已经把我们往男女朋友的关系上套了。”
“我那是……我那是就事论事!靳北宇,你别不讲道理!”梁爽踮着脚,急得脸都红了。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靳北宇放下手臂,手机稳稳握在手里。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你看,我受伤住院,你千里迢迢来看我,还给我买夜宵,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关心我,在乎我。”
“刚才你还说就算是男女朋友也要分清楚,这不就等于承认了我们有发展成男女朋友的可能,只是在讨论金钱观的问题嘛!”
他的歪理一套一套的,偏偏眼神灼灼,让梁爽又气又恼,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梁爽气得跺脚,伸手去推他,“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把手机给我,我不跟你说了。”
靳北宇顺势抓住了她推过来的手腕,力道不大,足够让她无法挣脱。
他收敛了笑意,目光专注的落在她的脸上,声音低了下来:“爽爽,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梁爽挣扎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他。
病房里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的眼睛,此刻清晰映着她的身影,褪去了玩闹,剩下执拗的认真。
“我知道,我的世界很复杂,有很多你看不惯、也不习惯的东西。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一道很难跨过去的鸿沟。我也知道,靠近我,可能意味着麻烦和风险。”
他语速很慢,一字一句,“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想靠近你。看到你因为我的玩笑生气、脸红,看到你明明怕麻烦,还是跑来看我,看到你坐在这里,哪怕只是安静的吃东西我心里就觉得,特别踏实,特别高兴。”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钱的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对你好,我想保护你,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坚定,“不是以恩人或者朋友的身份,而是以我靳北宇想认真对待的女人的身份。”
梁爽怔住了。
她看着靳北宇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热,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漏跳了好几拍。
梁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手心也在冒汗。
她想抽回手,被他握得更紧。想说点什么,驳斥他,或者干脆拒绝他,可话到了嘴边,像被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