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一件麻烦事,知青办愿意揽下,而不是推卸责任,大家高兴还来不及。
又怎么会有意见?
“王主任,你说的对。”
刘少平连忙表态:“刚才我们大队就在商量这件事儿,虽然这件事情也是个意外,主要的责任不在我们。”
“但是赵宇峰毕竟是大队的一份子,是在大队出的事,是为了集体工作牺牲的。”
“所以我们大队,愿意从集体资金中拿出一部分,作为慰问金,用来表达我们全体社员的心意。”
这话一出,王德凯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你们有这个心,倒是难得,这也体现了你们集体,对知青同志的关怀。”
“不过具体数额,倒也不用太多,不能给社员同志们增添负担。”
简单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看法,王德凯接着说道:
“现在的当务之急有两件事,一个就是尽快以组织的名义,给赵宇峰同志的家属发去正式通知,说明情况,表示哀悼。”
“另一个就是安排后事,既然死亡情况已经明了,确认了是一场意外,我看就尽快安排,让人入土为安吧。”
宋主任跟着点头。
“大队有什么困难,尽管和组织上讲,能支持,我们一定会给予支持。”
“这个后事,要办的稳妥一些,肃穆一点,要有应该的尊重和体面。”
“毕竟是下乡知青,响应号召来的,现在人没了,总不能太草率。”
事情很快就定下调子。
刘少平立刻开始分配任务,让周德旺带着人去张罗棺材,刘胜利组织人手,找块合适的地方挖个墓地。
林卫东则负责写一封慰问信,并且安排大队要出的慰问金。
刘少平本人,则通知各家各户,找人来帮忙操办葬礼。
宋主任和特派员老张接下来又简单的询问了几个目击者。
主要是当时同样处在墓道里头的霍安和宋文麟等人。
再一次确认了事故发生时,现场的细节,并且叮嘱大家暂时不要往山上去。
做完这一切,两人便婉拒了大队留饭的邀请,踩着单车返回公社。
王德凯留了下来,他需要做好后续的善后工作,这也是职责所在。
在大队部里,他和林卫东一起斟酌着语句,给赵宇峰家属写了封通知函。
两人对此虽然不是很熟练,不过这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三两下就写好了。
“王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林卫东把草稿递给王德凯。
王德凯迅速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
“你这字儿写的挺好看的,措辞也很得当。”
“不过这慰问的金额,你怎么没写?”
林卫东露出笑容。
“我不知道写多少比较合适,等刘主任回来,我和他商量一下吧。”
王德凯脸上露出沉吟之色,片刻后他说道:
“这样吧,你就写三十块钱,再加上五十斤全国粮票。”
“这钱不多,但也不算少了,反正只是个心意。”
林卫东在心里掂量了一下。
三十块确实不算多,可赵宇峰的死本就是个意外,这些钱也足够显示大队的诚意了。
再说了,这只是大队给的钱,知青办也会出一笔,他们肯定会给一笔很优厚的抚恤。
“好,那就按你说的来。”
敲定了这件事,两人就在屋子里聊起天来。
天色渐渐暗淡,很快刘少平就带着帮忙的人回来了。
大家一起在大队部的院子里搭起一个简易的灵棚,又临时从别人家借了一口薄棺。
小心翼翼的把赵宇峰的遗体入殓,棺材前摆一条长桌,点起一盏油灯,放上两碟贡品。
没有唢呐,也没有复杂的仪式,甚至连个哭丧的人都没有。
守灵的人,甚至是和赵宇峰关系不怎么样的知青们,默默的坐在了灵棚两侧。
陆陆续续有社员过来,鞠个躬聊会天,算是尽最后一点心意,也让大队部越来越热闹。
当然,大部分人心中,都有一种对生命无常的感慨。
王德凯作为知青办的副主任,也在灵前鞠躬致意,并且对知青们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祝福大家化悲痛为力量,继续在广阔的天地中接受锻炼……
做完这些,他才在刘少平的陪同下,去林卫东家里吃了顿便饭。
饭后,他就住在了林卫东家里,两人一直聊到半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大队就忙碌起来。
给赵宇峰的墓地,选在了西边一处向阳的小山坡上,昨晚已经连夜挖好了。
吃过早饭后,六七个青壮劳力抬着棺木,在大队干部以及王德凯,还有社员、知青的默默陪同下,走向墓地。
下葬的过程也乏善可陈,简单而快速。
将棺材放到土里,黄土掩埋,很快,一个新坟便出现在了山坡上。
一块简单的木牌插在坟墓前,上面有墨水写着:知青赵宇峰之墓。
王德凯又代表组织,做了简短的讲话。
当然他说来说去都是那一套,无非就是“青山处处埋忠骨”、“赵宇峰同志永远活在我们心中”之类的。
但此情此景,这些话虽然有些敷衍,倒也显得庄重。
刘少平也说了几句,感慨人生无常,嘱咐剩下的知青要保护好自己。
等到太阳高升,送葬的人陆续散去,山坡上很快恢复了宁静。
只有新堆起的土堆,以及简陋的木牌,在无声的诉说着,这里埋葬着一个年轻而仓促的生命。
对于青山屯大队绝大部分人而言,赵宇峰的死亡,就像是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
泛起了几圈涟漪之后,很快就归于平静。
日子还要继续过,地里的活计、家里的琐事、甚至于对于古墓里宝藏的好奇……
这些都比一个不熟的赵宇峰重要。
也就知青们,可能会对此印象深刻一些。
到了中午,刘少平等人,正在大队部商量着后续的杂事。
比如说如何加强社员和知青们的安全教育,如何避免大家去古墓那边勘探……
等这些事情聊完,王德凯返回之后,到了晚间,赵启功带着李娟,风尘仆仆的推开大门。
他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
“刘书记,我们给省里详细的汇报了这里的情况,省里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