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的晨曦尚未完全散去,我们已经踏上了归国的航班。机舱内,徐曼靠在我肩上浅眠,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显然是一夜奔波后的疲惫。林薇薇和她团队的四个女孩坐在稍后几排,虽然也闭目休息,但神情明显松弛了许多,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脸上甚至有了浅浅的笑意。
劫后余生,平安归国,这份踏实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我没有惊动徐曼,只是轻轻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目光投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这次安南之行,虽然起始于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但最终的收获却远超预期。不仅救回了薇薇她们,更意外地收服了郑雄(黑蛇)这股地头蛇势力,打通了阮文雄的商界人脉,还在苏翰文大哥的指点下,与当地几位关键官员建立了初步联系。可以说,恒月科技在安南,从一个纯粹的商业拓荒者,一跃成为了拥有白道支持、黑道(已洗白)护航、商界伙伴鼎力的“地头龙”。
但这还不够。国内的大本营,还有一群为我担惊受怕、需要安抚和交代的人。
飞机平稳降落在港城国际机场。踏上熟悉的土地,呼吸着略带海腥味的空气,所有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王磊早已安排好了车辆在机场外等候,将我们一一送回家。
我没有先回自己和徐曼的公寓,而是让司机直接开往苏清月的别墅。在路上,我分别给苏清月、顾晚舟、沈雁冰、楚暮雪,以及最重要的——孙晓菲,发了信息,让她们都到清月那里集合,只说“平安归来,有要事相告,大家放心”。对孙晓菲,我特意加了一句:“晓菲,一切都好,见面细说,千万别着急,注意身体。”
我知道,以她们的消息网,恐怕早已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安南发生的事情的只鳞片爪。尤其是苏清月,她亲自协调了救援,此刻的担忧恐怕不亚于徐曼。而孙晓菲……我刻意对她隐瞒了最危险的部分,就是怕她怀着身孕,情绪激动影响胎儿。但纸包不住火,她迟早会知道,不如由我当面解释,尽量将冲击降到最低。
来到孙晓菲的别墅,她早已等在门口。看到我和徐曼、林薇薇等人下车,她紧走几步迎上来,目光迅速在我们身上扫过,确认都完好无损后,眼圈瞬间就红了,但她强忍着,只是用力握了握我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顾晚舟、沈雁冰、楚暮雪也陆续赶到。顾晚舟依旧冷静,但眼神中的关切显而易见;沈雁冰轻轻抱了抱林薇薇,低声安慰;楚暮雪则拉着徐曼和林薇薇团队的女孩们问长问短。
最后到的是孙晓菲。她在保姆的陪同下走进来,腹部已微微隆起,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一丝隐藏不住的苍白。当她看到我们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地站在客厅时,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晓菲!”我连忙上前扶住她。
“你……你们……”孙晓菲抓住我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看着我和林薇薇,又看看其他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知不知道我听到那些传言……我……我差点……”
她说不下去了,伏在我肩头,压抑地哭了起来,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我知道,她不是责怪,而是后怕,是担忧到极致后的情绪释放。她怀着我俩的孩子,却要承受可能失去我的恐惧,这份煎熬,可想而知。
我紧紧搂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打湿我的衬衫,一遍遍低声安抚:“对不起,晓菲,对不起……是我不对,不该瞒着你。但你看,我们都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事情都解决了,而且解决得很好……别哭了,小心身子……”
徐曼、苏清月等人也围拢过来,轻声安慰。林薇薇更是内疚地低下头:“晓菲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孙晓菲哭了一会儿,情绪渐渐平复。她抬起头,擦干眼泪,虽然眼睛还红肿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澈和坚定。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薇薇,深吸一口气,说:“没事就好。下次……下次不许再这样了。有什么事,要告诉我,我是你孩子的妈妈,不是瓷娃娃。”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动容。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内心却有着超乎想象的坚韧。
“好,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不瞒你。”我郑重承诺。
接着,在别墅的客厅里,我向在座的所有人,详细讲述了安南之行的完整经过。从接到林薇薇失联的消息,到联系王磊、阮文雄部署营救;从单刀赴会与黑蛇谈判周旋,到王磊小队神兵天降;从收服黑蛇(郑雄)将其势力转型,到在苏翰文大哥指点下打通当地政商关系……我尽量用平实的语言叙述,略去了其中一些最凶险的细节,但其中的惊心动魄和峰回路转,依然让在座的每一个人听得屏息凝神,心潮起伏。
当听到黑蛇用枪指着我头时,孙晓菲的脸色又白了白,紧紧抓住了我的手。听到王磊小队如天神下凡般出现,大家又都松了口气。听到我恩威并施收服黑蛇,并借此建立起安南的“铁三角”关系网时,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钦佩和振奋的光芒。
“太险了……但干得漂亮!”苏清月长舒一口气,眼中满是赞赏,“林枫,你这次不仅救了人,还为公司在安南打下了一片天。这份胆识和手腕,我服了。”
“是啊,”顾晚舟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有了官方背景的阮文雄做总代理,有洗白转型的郑雄团队处理灰色地带的麻烦和底层渠道,再加上我们正规的产品和团队,安南市场,我们已经占据了先机和地利。这步棋,走得妙。”
楚暮雪则拍着胸口:“林总,下次再有这种事,能不能提前给我们透个风?我们虽然不能像王队长那样去冲锋陷阵,但在舆论和后方支援上,总能出点力。这次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沈雁冰也点头:“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这次虽然化险为夷,但以后海外拓展,必须建立更完善的安全评估和应急机制。”
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既有后怕的抱怨,更有真诚的关切和建设性的意见,我心中暖流涌动。这就是我的核心团队,我的“家人”。
安抚好内部,处理完最紧要的情感牵挂,接下来就是对外的重要答谢。
第二天,我约了苏翰文在一家僻静的茶室见面。陪同我的是苏清月和林薇薇。清月是苏翰文的妹妹,也是这次救援的协调人之一;薇薇则是事件的直接当事人和受益者,于情于理都该亲自道谢。
苏翰文依旧是那副沉稳儒雅的模样,看到我们到来,微微一笑:“坐。看你们气色都不错,事情应该圆满解决了。”
“全靠大哥鼎力相助!”我诚恳地说道,示意林薇薇将准备好的礼物——一方上好的端砚和一套古籍——奉上,“这次如果没有大哥及时调动安南警方施压,又指点我拜会那几位关键人物,事情绝不会如此顺利。大恩不言谢,一点心意,还请大哥收下。”
苏翰文看了一眼礼物,没有推辞,示意秘书收下,笑道:“林枫,你太客气了。清月是我妹妹,你的事我自然要管。何况,你处理得很漂亮,不仅解决了麻烦,还借此打开了局面,有魄力,有手腕。我那几位老朋友后来也跟我通了电话,对你评价颇高,说你是懂规矩、会做事的年轻人。”
“是大哥的面子大,他们才肯给机会。”我谦逊道。
“面子是别人给的,机会是自己抓住的。”苏翰文摆摆手,话锋一转,“你的恒月科技,上市的筹备工作准备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