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子建还以为严文德这是给谁打电话给自己转账呢。
但随着‘咚’的一声视频接通,以及电话那头苍老且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后,曹子建嘴角猛地一抽,而后表情古怪的看着严文德。
原因无他,曹子建听出了那头说话声音的主人。
正是刚刚自己让严文德别将自己手里有套瓶一事告知对方的邓怀安。
“老严,我吃过晚饭了。”
“谁有那闲工夫问你吃没吃过晚饭。”严文德没好气道。
“那你这个时间点打给我干嘛?”邓怀安不解道:“还专门发视频过来,怎么的?想我了?”
“去去去”严文德一脸嫌弃的说道。
从两人的对话,曹子建明白,邓怀安和严文德的关系还是非常不错的。
不然,不可能开这种玩笑。
“那到底什么事?你不说我可给挂了?”邓怀安开口道。
“你要是敢挂,就看不到我入手的藏品了。”严文德轻哼一声。
这句话,顿时让邓怀安好奇心大起,不过嘴上却是嘲笑道:“老严,我知道你很羡慕我在小建那入手的那件转心瓶,可是那转心瓶我才刚入手,还没稀罕够呢,自然不可能匀给你。”
“你那转心瓶我已经瞧不上了,哪怕你现在要匀给我,我都要好好考虑一下。”严文德开口道。
“哟哟哟,今天怎么话风转变这么快?不知道是谁昨天还求着让我匀给他呢?”邓怀安笑道。
如果这房间里就严文德一人,对于邓怀安这话,他不会有什么感觉。
而现在,虽然曹子建没有入镜,但就在自己边上呢,这让严文德老脸一红,矢口否认道:“谁求你了?谁求你了?不就一个转心瓶吗?搞得我手里没有似的。
“对对对,可是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邓怀安笑道:“我记得你昨天”
可能是怕邓怀安将自己的老底在曹子建面前给扒个精光吧,没等对方将话说完,严文德便是在手机按了一下翻转镜头。
而后置摄像头对准的正是那件清乾隆粉青釉镂空雕牡丹蕉叶如意纹长颈套瓶。
看着手上出现的画面,邓怀安声音一顿,改口道:“老严,把摄像头挪近点我看看。”
“就不给你看。”严文德说得,便是按下了挂断键。
“这”曹子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道:“严老,你这样难道不怕邓老生气吗?”
“放心,老邓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严文德笑道:“而且以他对这种套瓶的喜欢程度,马上他就会给我回拨过来。”
说着,严文德一脸自信的伸出了三根手指,开始了倒数。
“三”
“二”
“一”
随着严文德的话音落下,他的手机果然响了起来。
严文德先是跟曹子建展示了一下,方才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一接通,便是传来邓怀安气愤的声音:“老严,你存心的吧?”
“谁叫你将我老底都给抖出来。”严文德嘟囔了一句,便是将摄像头重新对准了那件套瓶。
“造型规整,线条流畅。”邓怀安开口道:“靠近点,让我看看内外瓶的套接是否自然,镂空部分的轮廓是否清晰流畅。”
严文德闻言,这就将摄像头挪近。
随着一番查看,邓怀安开口道:“镂空处边缘光滑,无崩裂痕迹,纹饰间衔接紧密,孔隙均匀,内外壁衔接自然。
“看着像是乾隆前期供御内廷之作所特有。”
“让我看看低确认一下。”
严文德这就一手将套瓶举起,一手将摄像头对准了底部。
望着底部的“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书款,邓怀安开口道:“字体工整有力,笔画粗细均匀,布局规整,典型乾隆早期官窑风格。”
“应该属于唐英所先锋创烧之品种。”
“花了多少钱?”
“六千万。”严文德开口道:“你觉得这价格怎么样?”
严文德之所以故意将价格报高了两百万,并不是为了以后能高一点价格卖给对方,而是想让邓怀安评价一下这价格是否高了。
“六千万”邓怀安自语了一句,道:“虽然这种镂空套瓶在南宋时期官窑就已经开始烧制。”
“但论工艺水平,乾隆朝无疑要更胜一筹。”
“而且这还是乾隆早期的御窑,同中后期内胆及彩釉加饰的运用,加配繁复突出的耳柄等相比,这种偏素雅风格的套瓶无疑更还原宋瓷原器的工艺神韵。”
“我觉得这价格完全可以接受。”
“这样吧,我六千万买的,六千万卖你,怎么样?”严文德笑问道。
手机那头的邓怀安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道:“可以。”
严文德闻言,哈哈一笑道:“你想得美,我才刚入手,没稀罕够呢。”
自知被严文德耍了的邓怀安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老严,你特么得”
“咳咳”严文德轻咳一声,提醒道:“老邓,注意形象。”
“我跟你还注意什么形象?”邓怀安没好气道:“刚说好的六千万,你要不卖,看我去不去京城找你。”
“那我在京城等你。”严文德哈哈笑道。
“老严,你给我等着”
“老邓,怕你找不到,我将住址在跟你说一遍吧,就在”
没等严文德将话说完呢,邓怀安已经主动挂断了电话。
曹子建注意到,自挂断电话后,严文德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收起来过。
显然,能‘怼’邓怀安,在严文德看来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
“小建”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连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就在严文德准备跟曹子建说套瓶交易一事时候,曹子建的手机响了起来。
曹子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将手机给严文德看了起来。
望着其上的来电显示,严文德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哈哈,老邓这该死的胜负欲。”
“不用问,肯定是问小建你手里有没有这样的套瓶。”
“小建,开免提。”
曹子建闻言,这就按下接听键,同时打开了免提。
“小建,你那件「时时报喜」双龙耳转心瓶我预定了。”邓怀安开口道。
“邓老,抱歉,那转心瓶已经被我给卖了。”曹子建答道。
“卖了???”听到这个结果,邓怀安一愣。
“当然,那件「有凤来仪 百鸟朝凤」双螭耳大转心瓶还在,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便宜一点。”曹子建补充道。
“你能给我便宜多少?三千万??”邓怀安问道。
“邓老,哪有便宜这么多的?”曹子建哭笑不得道:“最多最多再给你让个一千万。”曹子建答道。
“22亿”邓怀安自语了一句,道:“小建,那你手里头有没有乾隆早期的御窑?最好是粉青釉镂空雕花卉套瓶。”
听到邓怀安的目的被自己猜中,严文德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让自己尽量别笑出声。
“邓老,这套瓶本来就十分罕见,加之粉青釉还是单色釉的巅峰,对窑温、气氛控制要求极为严苛,还要镂空雕花。”曹子建开口道。
“在当时的烧造条件下,如此复杂结构的器物,其烧制成功率是极低的。”
“我这怎么可能有嘛?”
“可是你手里比这粉青釉套瓶还稀罕的转心瓶都有四件。”邓怀安接口道。
一句话,让曹子建顿时不知道怎么接了。
没等曹子建开口,邓怀安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小建,能不能委托你帮我打听一下谁手里有这样的套瓶,我可以花高价收。”
“行吧。”曹子建暂时应了下来。
“当然,或者你手头有可以跟转心瓶相媲美的瓷器也可以跟我说,当然,最好价格是一亿以下的。”邓怀安继续补充道。
“好。”曹子建答道。
“行,那就先这样。”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看着严文德,苦声道:“严老,这算不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不不不,这是给小建你招揽生意呢。”严文德笑道。
随即,两人开始了关于那件套瓶的交易。
由于这种样式的套瓶,曹子建手头真就只有一件。
所以严文德离开之后,曹子建在储物戒指内搜寻起能够适配邓怀安要求的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