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的大脑继续飞速运转。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思考的这些问题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都指向同一个核心——人性的复杂性。
“你怎么了?”妲己察觉到他的出神,轻轻推了推他。
郝铁回过神,看着依偎在怀里的妲己,突然有了全新的感悟。所有的理论、分析、原理,最终都要回归到具体的人与关系之内。
“我在想,”郝铁抚摸着妲己的长发,“人为什么要追求高境界?为什么会有软饭男、出轨、去责任化这些现象?女权主义为何有时会伤害人?‘只走肾不走心’的本质是什么?甚至包括正史与野史、婚姻的本质”
妲己眨了眨眼睛:“你想明白了吗?”
“一部分。”郝铁坐起身,靠在床头,“其实所有这些,都与人如何处理‘自我’与‘他者’的关系有关。高境界是超越小我,融入大我;软饭男是放弃自我,寄生他者;奸情是以损害他者为代价满足自我;去责任化是自我对他者的逃避”
他顿了顿,继续道:“女权主义的偏差,有时在于过度强调某一性别的‘自我’而忽视另一性别的‘他者’;‘只走肾不走心’则是将‘他者’彻底物化,不承认对方完整的‘自我’。东北第一女悍匪,可能是‘自我’在极端压迫下的扭曲爆发。正史与野史,是不同‘自我’对历史这个‘他者’的不同叙述。而婚姻——”
郝铁看向妲己:“婚姻是两个完整的‘自我’,自愿构建一个共同的‘我们’,这个‘我们’既是新的主体,又要尊重两个原初的‘自我’。一起吃饭是滋养身体,一起睡觉是亲密连接,一起聊天是灵魂共鸣。这是最朴素也最深刻的结合。”
妲己听得入神,良久才说:“那你今天为什么去勾栏听曲?还有那个问题——如果找不到一个好女人,就找许多女人?”
郝铁笑了:“去勾栏听曲,表面是消遣,本质是我在观察。观察那些泡吧的人,观察男女互动,观察欲望的表达与满足方式。至于第二个问题——”
他神色认真起来:“那是一种典型的认知谬误。认为数量可以替代质量,本质是将女性视为可替代的商品,否定了每个个体独特的‘自我’。这种思维,正是许多两性问题的根源。”
“那你找到了吗?”妲己问,“处理‘自我’与‘他者’的好方法?”
郝铁沉思片刻:“我不敢说找到了标准答案,但或许有一个方向:保持清醒的自我认知,同时对他者怀有真正的尊重与共情。不吞噬他者,也不被他者吞噬;不物化他者,也不被他者物化。在亲密关系中,是‘我与你’的相遇,而不是‘我与它’的利用。”
妲己依偎进他怀里:“听起来好难。”
“是的,很难。”郝铁搂紧她,“所以才需要不断思考,不断实践,不断调整。人性是流动的,关系是动态的,没有一劳永逸的公式。”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斑。
过了许久,妲己轻声说:“你知道吗,你今天说的这些,让我想起我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传说上古时期,人类原本是双面四手四足的圆球体,力大无穷,甚至想挑战神明。众神之王为了削弱人类,将这个圆球一分为二,变成了现在的男女。所以每个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另一半。”
郝铁笑了:“柏拉图在《会饮篇》里讲过类似的故事。不过我觉得,这个神话还可以有另一种解读。”
“怎么说?”
“也许我们寻找的并不是‘另一半’,而是一个能够让我们完整的‘镜子’。”郝铁说,“通过这面镜子,我们看到自己未知的部分,拓展自我的边界。好的关系不是两个半圆拼成一个圆,而是两个完整的圆,彼此重叠出一片更丰富的交集。”
妲己若有所思:“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我希望是这样。”郝铁诚实地说,“我不敢保证自己已经完全做到了,但我愿意尝试,愿意学习,愿意在与你相处的过程中,成为更好的自己,也帮助你成为更好的你。”
“听起来像是一种修行。”
“最好的关系本就是一场双人修行。”郝铁说,“一起面对人性的弱点,一起超越本能的局限,一起创造比独处时更丰盈的生命体验。”
妲己抬头看他,眼中闪着光:“我突然觉得,你思考的那些问题——高境界、软饭男、奸情、去责任化、女权偏差、只走肾不走心、悍匪、正史野史、婚姻本质——其实都可以在这个框架下重新理解。”
“哦?”郝铁感兴趣地挑眉。
“高境界是自我修行的巅峰;软饭男是放弃自我修行,寄生他者;奸情是修行的背叛;去责任化是拒绝修行功课;扭曲的女权主义是修行的偏差;‘只走肾不走心’是修行的反面;女悍匪是修行走入魔道;正史野史是修行记录的不同版本”
妲己越说眼睛越亮:“而婚姻,是两个人约定一起修行,互为道友,互为明镜,在尘世中共同精进。”
郝铁惊讶地看着她,随即露出赞赏的笑容:“你说得比我更透彻。将‘自我与他者’的关系,具体化为‘修行’的隐喻,更生动,也更具实践意义。”
“因为我是你的镜子啊。”妲己俏皮地说,“照出了你没有说出的部分。”
两人相视而笑。那一刻,郝铁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所有的思考、分析、追问,最终都落到了这个温暖的当下,这个具体的拥抱里。
“所以,”妲己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走,“修行道友,我们现在要继续修行哪一课呢?”
郝铁抓住她的手,假装严肃:“贪多嚼不烂,今日的修行功课已经够多了。道友当知,修行之道,张弛有度。”
“假正经。”妲己戳了戳他的胸口,“刚才不知道是谁的大脑像超级计算机一样运转,思考那么多高深问题。”
“思考是为了更好地实践。”郝铁翻身将她搂入怀中,“而现在,是实践的时候了。”
但他的动作与之前不同,更加缓慢,更加专注,仿佛真的在践行某种修行。每一次触碰都在询问,每一次亲吻都在倾听,每一个眼神都在对话。
妲己感受到了这种变化。这不是单纯的欲望释放,而是一种有意识的连接,一种通过身体进行的深度交流。她回应着,也在调整自己的节奏,让这场亲密成为真正的“共舞”而非“征服”。
事后,两人静静相拥。汗水逐渐冷却,呼吸慢慢平缓。
“这算是一种高境界吗?”妲己轻声问。
郝铁想了想:“算是一种尝试。不执着于‘达到’,而是享受‘追寻’本身的过程。”
“我突然想到,”妲己说,“你之前思考的那些负面现象——软饭男、奸情、去责任化等等,其实都是因为人们太急于‘得到’,而不愿意‘修行’。想要不劳而获的享受,想要无需付出的快感,想要逃避责任的轻松。”
“一针见血。”郝铁点头,“修行是艰苦的,需要自律、坚持、自省。而人性往往好逸恶劳,所以才有那么多歧路。”
“但我们选择了难走的路。”妲己说。
“因为我们相信,这条路上的风景更美。”郝铁亲吻她的额头。
月光渐渐西斜,黎明即将到来。郝铁的大脑依然在运转,但不再像超级计算机那样冰冷高效,而是如同一条温暖的河流,承载着思考,也承载着情感。
他想到那个东北第一女悍匪的故事。据说她成为悍匪前,也曾是个普通的女人,经历背叛、欺压、不公,最终走上极端之路。如果当时有人能够成为她的一面好镜子,照见她的痛苦,也照见她的可能性,故事的结局是否会不同?
他又想到历史。正史记录王侯将相,野史流传市井轶闻。但无论是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那些活过的人,都曾有过自己的修行之路。有的修成了圣贤,有的修成了奸佞,大多数修成了普通人,在善恶之间挣扎前行。
而他和妲己,不过是这漫长修行路上的一对普通旅人。幸运的是,他们找到了彼此,愿意互为明镜,互相扶持。
“天快亮了。”妲己说。
“嗯。”
“你今天还要继续思考那些问题吗?”
“会思考,但不再是为了寻找终极答案。”郝铁说,“思考本身,就是修行的一部分。重要的是,思考之后,如何生活,如何爱你。”
妲己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明亮的笑容。
郝铁忽然明白,他一直在追寻的高境界,或许就藏在这些平凡的瞬间里——当思考不再疏离,当理论不再冰冷,当所有的分析都融化成对眼前人、当下事的一份真挚。
“睡吧。”他说。
“嗯。”
两人相拥而眠。这一次,郝铁的大脑终于停止了那种疯狂的运转,进入了一种平静而深邃的休息状态。在梦境中,他不再分析、解构、推理,只是简单地存在着,与身边的人一起存在着。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修行仍在继续,在每一个选择、每一次对话、每一份感受中继续。
而关于人性、关系、境界的所有问题,答案或许不在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里,而在相握的手心温度中,在交汇的眼神理解里,在愿意一起修行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