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怎么这么白,伤得严重?”
紧走了两步,郝大叔率先来到黄英跟前。
蹲下身来,他伸手就要拉开黄英的裤脚查看伤情。
可下一刻,手突然尴尬地顿在了半空中。
因为他想起来时鱼和胖婶还在旁边呢。
见状,体贴如时鱼,恰到好处地开了口,“郝大叔,听说你懂一些跌打损伤的简单治疔,那麻烦你帮我娘看看。”
愣了一下,郝大叔赶忙应和,“唉唉。”
有时鱼的许可了,他迫不及待捧起黄英受伤的脚,撩起裤腿查看。
当他的手碰到皮肤上的时候,黄英脊背一僵,脸颊隐隐发烫。
别提有多不自在了。
她下意识想拒绝,想将自己的脚拿回来。
郝大叔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因为他心里惦着她,不自己亲眼瞧瞧总归不放心。
望着这一幕,胖婶儿笑了笑,“时鱼啊!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回去看店了。“””
“好,胖婶儿,刚刚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跟我你还客气啥。”
胖婶识趣地离开了。
郝大叔仔细检查了一番后,这才隐隐地松了一口气。
“崴了一下,扭到筋了,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谢谢!”
黄英有些不自在地别过了头。
“来,上来,我背你回去。”
郝大叔直起了身子,然后挪了挪,后背冲着黄英,又再度弯下。
“背我回去?”
黄英愣住了。
望着那宽厚充满安全感的脊背,神情恍惚了一瞬的同时,心里也迅速掠过了一抹异样。
从来没有男人背过她。
只是……
想起那晚郝大叔退缩的那一幕,黄英眼神淡了淡。
“不……”
“那郝大叔,麻烦你了。”
时鱼打断了黄英拒绝的话,然后,她不由分说扶着黄英趴在了郝大叔的背上。
“……”
黄英别提有多无语了。
她嗔怪地瞪了时鱼一眼。
可紧接着,人就被郝大叔背起,稳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几个男人凑在一起抽着旱烟。
其中,就有时大强。
他心情相当不错。
之前黄英生出反骨,各种作,又是分家又是闹离婚的,岛上的人谁不笑话他。
可以说他彻底沦为了笑柄,大家茶馀饭后的谈资。
可现在不同了。
封海仪式上,他要让大家全都亲眼看看黄英对自己卑躬屈膝的样子,将自己面子找回来。
时大强正得意地想着呢,突然旁边的男人惊呼一声,“喂!你们快瞧啊!那不是黄英吗?怎么让姓郝的那个男人背着呢?”
一听这话,大家全都齐齐望了过去。
接着,众人又看向时大强。
似笑非笑,眼神变得微妙了起来。
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珠子,时大强老脸一沉。
“黄英崴脚不能走了,找人帮忙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咬了咬牙。
“是吗?”话音一落,就有人提出了质疑,“看姓郝的那男人一脸卖力又紧张的模样,不象是单纯帮忙,二人关系不一般啊。”
“可不是,我也这么觉得。”其他人纷纷附和。
时大强心狠狠慌了一下。
黄英脸毁了,变成丑八怪。
怎么还会有男人要她?
不会的。
绝对不会!
这样一想,时大强心里安定了些。
为了找回面子,时大强轻咳了两声,故意开口大声说道,“实话跟你们说吧!黄英现在已经后悔了。”
“封海仪式上会当众给我跪下磕头,请求我的原谅。”
“真的假的?”
众人讶然。
“哼!到时候,你们就等着瞧好吧!
撇了撇嘴,又冷哼一声后,时大强背着手走了。
……
郝大叔将黄英背回家。
然后,将她轻轻放在椅子上。
黄英脸颊泛红,紧张地掰了掰手指,视线落在了旁处。
她轻声道:“谢谢,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我……我……”
一听这话,郝大叔挠了挠头,欲言又止,神情窘迫。
时鱼一瞧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有话要说。
“郝大叔,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娘说?”时鱼眨了眨眼。
郝大叔看向了她。
只见时鱼眼神温柔,充满了鼓舞的力量。
“咕噜!”
使劲儿吞咽了口唾沫后,郝大叔终于有了些勇气。
他断断续续地开了口,“那个……英子,我……我中意你。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以后……以后……”
“可以照顾你……保护你……”
“什么?”
黄英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郝大叔。
呼吸,有一瞬的停滞。
相比较黄英的讶异,时鱼倒是平静得多,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因为她已经猜到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想到了什么,黄英咬了下唇。
她将眼神的神色往下压了压,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现在都已经这样了,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一听这话,郝大叔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他动了动唇,半晌才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没看上我?”
黄英没说话。
时鱼一直打量着郝大叔。
此时,他脸上流露出来的痛苦不似作假。
暗自点了点头后,时鱼开了口,“郝大叔,你可是真心喜欢我娘,想要和她在一起。”
“那还能有假!”
郝大叔使劲儿点了几下头。
“那天晚上,你来我家,为什么在门口看见了我和我娘,然后就匆匆走了?”
“难道不是因为嫌弃我娘毁容了,无法接受?”
郝大叔愣了一下。
然后,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黄英。
这一刻,他终于反应过来,为啥黄英突然对他变冷淡了。
“那天晚上,我去海里摸这个,划伤了腿,出了不少的血,怕吓到你,所以尤豫了一下我还是走了。”
郝大叔着急解释的同时,小心翼翼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
母女二人定睛一瞧。
“这……这是……”黄英瞳孔震荡,一脸的不可置信,“爱情螺?”
没错!
就是爱情螺。
在这个缺衣少粮,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能拿得出手的彩礼就是爱情螺了。
这种螺类长在海底徒峭的礁石上。
想要采不容易,更何况是高质量的。
而此时郝大叔拿出来的这个爱情螺不仅体积大,圆润,而且色彩鲜艳,泛着淡淡光泽。
别说是时鱼了,就是黄英都没见过这样品质的爱情螺。
当时她嫁给时大强的时候,连个爱情螺的影儿都没见过。
原来,被人重视的感觉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