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曼的震惊很快就被滔天怒火所取代。
辱,奇耻大辱!
她柳曼是何等样人?筑基多年,于这百相门外门之中谁人见她不恭躬敬敬称一声“柳师叔”?便是那些个执事长老见她也要给三分薄面。
她自诩眼力过人,平生最恨旁人欺瞒。今日竟被一个黄口小儿如此戏耍!
她方才做了什么?她竟对着一个男子,一个带把的男人,露出了那般丑态!她还强吻了他!
她刚才为何未曾发现?是喝酒喝蒙了?还是情欲上头了?
“好……好……好一个陈木!”柳曼怒道,“你竟敢骗我!你竟敢如此辱我!”
她五官扭曲挤在一处,那张本就粗犷的脸庞此刻看来与母夜叉无异。
陈木被她那股威压死死钉在墙上,只觉浑身骨骼都在呻吟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看着柳曼那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模样,心中一片冰凉。
“师叔息怒!”陈木强运真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弟子……弟子实非有意欺瞒!弟子从未说过自己是女儿之身,一切……一切皆是师叔误会!”
“误会?”柳曼厉声尖啸,声震屋瓦,“好一个误会!你作女子打扮,难道不是有意引我上钩?你这下贱的胚子,竟敢将主意打到老娘头上!”
她向前踏上一步,脚下青砖应声而裂。
陈木只觉胸口如遭重锤,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老娘今日若不将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我柳曼二字便倒过来写!”她咆哮着,“我非但要杀了你,还要将你这根腌臜东西剁下来,拿去喂黑风犬!再把你整个人扔进炼器炉里炼上七天七夜,炼成一滩狗屎!”
话音未落,她已抬起了那大手。
她这一掌未曾拍落,那骇人的热浪已将陈木的眉毛头发灼得卷曲焦黄。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陈木哪里还有什么全尸可言?只怕瞬息之间便要化作一缕青烟,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生死只在呼吸之间。
跑?他被筑基修士的威压锁死,身形动弹不得分毫,如何能跑?
挡?他区区炼气修为,对方乃是筑基含怒一击,无异于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求饶?看柳曼此刻神情,已是恨意滔天,杀心似铁,任何言语都已是徒劳。
难道今日,当真要殒命于此?死在这个疯妇人手里?
不!
他不能死!
他千里迢迢,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从合欢宗那场刺杀中逃出,来到这百相门,努力往上爬,为的是什么?
他还没有找到宗主姐姐!他还没有问个明白!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退一步是死,求饶亦是死,那便拼了!与这个疯妇人,拼个鱼死网破!
电光石火之间,陈木做出了他此生最为疯狂的决定。
他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挣扎与防御,心神陡然沉入丹田。
那一颗在他体内刚刚凝聚而成尚不稳定的妖胎,被他以神念狠狠一催,不顾一切地催动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他那真气沿着经脉逆冲而上,疯狂地涌入了他的双眼!
《碧海潮生诀》!合欢宗无上媚功!
他没有时间去思索,也来不及权衡利弊。他甚至不知道,这门功法对一个杀意已决的修士究竟能有几分效用。
他只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将这门他唯一能够倚仗的奇功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之境。
一瞬间,他的双眸之中起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那原本清澈的瞳仁深处,仿佛有万千桃花于刹那间同时绽放。一层潋滟的粉色光晕自他眼底深处荡漾开来,如春日薄雾,笼罩山岚;又如三月春水,波光粼粼。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带着奇异芬芳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柳曼那手掌在距离陈木天灵盖不足三寸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不是她想停,而是她不得不停。
她只觉得眼前这个小子的眼睛,忽然之间变成了一对深不见底的粉色旋涡。
那旋涡之中有桃花飘落,有春水荡漾,有一种她从未感受过却又源自灵魂深处的无上妙韵,要将她的心尽数吸进去。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燥热毫无征兆地从她的小腹丹田深处轰然升腾而起。
仿佛一堆堆积了数十年的干柴被一颗火星瞬间点燃,那火焰倾刻间便窜起数丈之高。
她掌心的灵力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内火冲击下瞬间溃散,再也凝聚不起分毫。
她满腔的杀意也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浇灌,冲刷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感到无比陌生、无比恐慌的空虚和渴望。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发烫。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竟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这……这是……什么妖法?”
柳曼的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奇怪,一种酥酥麻麻从她的尾椎骨一路向上,窜遍了全身,让她忍不住想要扭动摩擦。
她乃筑基修士,心志之坚定远非寻常人可比。
她当即意识到不妙,立刻便要强运心法守住灵台清明,将这股邪异的感觉驱逐出去。
可她越是抵抗,那股燥热便越是凶猛。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离眼前这个诡异的小子远一些。但她非但没能后退,反而身子一软,险些向前扑倒。
陈木看到她的反应也是一愣。
他预想过数种结果,或是毫无作用,被一掌拍死;或有些许效果,让对方迟滞一瞬,自己再想他法。
却万万没有料到,《碧海潮生诀》竟真的起作用了!
而且,这效果……好得有些出奇!好得让他自己都感到了心惊!
他心中清楚,以自己如今炼气修为,单纯施展媚功,也绝无可能对一个心志坚定、杀意沸腾的筑基期修士产生如此翻天复地般的巨大影响。
这不合常理!
除非……
除非,这其中还有别的什么缘由!
一个大胆得近乎荒谬的念头轰然划过他的脑海。
是唾液!
是方才那个吻!那个让他恶心欲吐的吻!
柳曼的嘴里,沾染了他的唾液!
难道……自己的“仙媚之体”,其体液对于旁人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最猛烈、最霸道的……蛊?
媚功为“引”,体液为“药”!
药引相合,方能爆发出这等逆转乾坤的威力!
这个念头一生,陈木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来。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柳曼。
只见她此刻已是满脸潮红,双目水光迷离,呼吸急促而又粗重,身躯微微颤斗。
她看着他的眼神已没了方才的憎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迷茫、渴望的复杂神色。
陈木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神魂意志与《碧海潮生诀》的功法更加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他将自己,想象成一片无边无际、蕴藏着无穷伟力的春日大海。而柳曼,就是那海面上,一叶随波逐流的孤舟。
他心念一动,海面便起了微澜。
“呃……”
柳曼感觉自己体内那股无名燥热仿佛得到了某种神秘的指引,不再是胡乱冲撞,而是化作了一道道细微的暖流,开始在她四肢百骸间有规律地流淌,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痒。
她想要怒骂,想要呵斥,想要反抗这股让她感到羞耻的力量。
但话到嘴边,出口的却是一声声让她自己都面红耳赤的娇息。
“你……你这……小……”
她想骂“小杂种”,可“杂种”二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反而觉得胸口发闷,小腹那股热流窜得更急。
陈木见状,心中再无半分怀疑。
他猜对了!
他的体液便是引爆这媚功威力的“钥匙”!
他的仙媚之体,原来要这般用法!
想通了这一点,陈木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方寸大乱,在欲望与理智间苦苦挣扎的筑基期修士,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他方才险死还生,对这个女人的畏惧已然化作了彻骨的寒意。
“潮起!”
他心中默念一句,眼中春水陡然化作了汹涌的波涛。
那股无形的媚术波动不再是和风细雨,而是化作了钱塘大潮,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狂猛无匹地冲击着柳曼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防。
“啊!”
柳曼再也支撑不住,口中发出一声凄厉中带着极度欢愉的尖叫,双腿一软,那高大的身躯竟“噗通”一声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手中的法器,她腰间的储物,散落一地。
她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围裙,皮料被她撕扯得变了形。
她的身体在冰冷的地面上不停地扭动着,姿势极为不雅,仿佛一条离了水的鱼。
她的双眼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变得迷离而又空洞。
“热……”
更让陈木感到震惊的是,他清楚地看到一股深色的水渍正从柳曼瘫倒在地的裆处迅速蔓延开来。
一个堂堂的筑基期修士,竟然被自己一个眼神就给弄得如此神魂失守,狼狈至此!
陈木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这具身体所蕴含的邪异的力量。
原来,这便是合欢宗那些人口中,万年不遇的“仙媚之体”。
可笑自己之前还以为,这不过是皮相好些,于修炼双修功法上有些裨益罢了。
原来,这根本就是一具人形的无上魔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