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铁砧！
灰骑士的工作还在继续。
从巡视、到净化，一寸寸的土地、废墟，几乎全部被他们翻了个遍！
而随着灰骑士的工作，也有越来越多的幸存者，被星际战士们挖”了出来，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几岁的孩童，数量几乎达到了四五百人左右。
可罗辑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差。
他的脑海里，隐约间好似冒出了一个想法，可是又不敢确信。
“不，不可能不会的”他象是陷入了魔怔般，自言自语的念叨着，瞳孔里布满了血丝。
“没什么不可能。”
阿夫卡尔抱着双臂，似乎看破了他的心思：“你是不是以为，能在这么惨烈的战争中，侥幸捡回一条命，简直就是奇迹”？”
罗辑浑身一震，如同电击般，四肢麻痹。
他僵硬的转过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难以厘清的复杂：“也许真的是奇迹呢？”
“是吗？”阿夫卡尔头盔下的战术目镜里，好似带着一丝奚落与讥讽：“你什么时候见过，奇迹变得这么廉价”了？”
罗辑哑口无言。
理智清楚地告诉他，就在半小时前，这处战场的烈度极为罕见！
上万门火炮的复盖式、饱和式轰炸，接着又有超高音速导弹、舰炮等洗地，莫说是废墟、掩体了，即便是坚固的军事堡垒，都要被炸的粉碎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幸存的概率有吗？
有！
千分、乃至万分之一。
但，唯独绝不可能，有多达四五百人的幸存者”！
就象阿夫卡尔说的，哪有儿这么廉价的奇迹？
奇迹，之所以被称为奇迹，不就是因为极难实现，且不同寻常吗？
如果真的有这么廉价的、大批量的奇迹”，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这四五百人的幸存者，绝不是因为奇迹”而幸存下来。
答案，只有一个！
这些人之所以能幸存下来，与混沌有着莫大的干系！
刚刚还在庆幸胜利，庆幸有幸存者的罗辑，心脏骤然被拖入了冰冷的湖水。
寒冷刺骨的气息，沿着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感！
“你，你的意思是
他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是因为恐惧，也是因为不忍。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罗辑眼神茫然的看着，那些因为侥幸”的幸存者，内心极为不忍。
这，太残忍了！
明明，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也是受害者啊！
可为什么，要给予他们生的希望，又要残忍的剥夺？
“罗辑，这不是电车难题，也不是哲学思考。”阿夫卡尔低头审视着，被内心善良谴责的人，语气漠然：“这是现实，也是唯一的选择，更是你以后
必须要学会衡量的价值！”
“价值？”
罗辑茫然。
“生命的价值，文明的价值。”
阿夫卡尔的目光，好似回到了记忆深处：“亚空间的存在，就象是一个无法根除的病毒”，而人类文明，就象是一颗参天大树。当病毒感染了这颗参天巨树时，我们能做的，只有剪除被感染”的枝叶、甚至砍得它只剩下树墩，但只要根基”还在，总有一天，它就能重新开枝散叶，变得更加拙壮！”
“出了这么做，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罗辑痛苦的问道。
“有，彻底解决亚空间。”
阿夫卡尔说道：“但很可惜，目前的我们，无法解决掉这个病毒，而这也就是异端”的特性，总会有人经受不住诱惑而堕落，我们很难将其斩尽杀绝。”
“可，他们也是无辜的啊
”
这是罗辑第一次，直面这近乎令人室息的残酷选择！
“是，他们是无辜的。”
阿夫卡尔点了点头，说道：“也许你会认为，我没有资格决定他们的命运，但只有真正见识过地狱的人才会明白，我更加没有资格让他们活下去，因为这是对更多人的背叛！”
罗辑茫然的眼神里，透着几分痛苦。
就在他们对话的间隙里，战场清理工作结束了，被救出的幸存者”，共有七百八十三人！
他们茫然、惊慌的，被星际战士围在空旷处。
而后，灰骑士的来了。
灰骑士用户某种探测设备，依次检查这些幸存者”。
速度很快，七百八十三人仅用了几分钟，便被全部检查完毕，然后灰骑士从中带走了零星几人。
那是几个孩子，目光茫然，有害怕、有恐惧。
他们被灰骑士强行带走，而为首的大导师，转头看向了阿夫卡尔，轻微的点了点头。
罗辑好似意识到了什么，浑身战栗，想要闭上眼睛。
可阿夫卡尔却厉声大喝：“睁开眼睛！看着他们！”
罗辑一怔。
阿夫卡尔抬手，目光幽沉。
“全部处决！”
砰！
嘭嘭嘭
密集的枪声中，这些幸存者”们，怀揣着被拯救的希望，却被他们眼中的天使”击杀。
爆弹轰碎了他们的头颅，幸存者尖叫着、哀嚎着、哀求着刺耳的声音，好似烧红的钢针，刺入了罗辑的大脑，让他痛苦的想要闭上眼睛。
终于，这令人压抑、痛苦的枪声停歇，而惨叫声也结束了。
罗辑脸色苍白，望着满地的鲜血，以及死去的幸存者”，内心几乎就要崩溃。
整整七百八十三人的幸存者，仅有寥寥数名孩童，被灰骑士带走，其馀人
全部被处决！
可偏偏，理智告诉他，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他亲身经历了混沌入侵的战争，也见识到了亚空间的恐怖之处，更知晓了混沌与恶魔，一旦在现实世界出现，就如病毒般疯狂扩散的代价与后果！
可身为人类的情感，却让他不得不承受这份痛苦。
“在我成为星际战士的生涯里，曾拯救了成千上万的人类。”
这时，阿夫卡尔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讲述着他的故事：“但，你知道么？
我更多的是遗撼！”
深陷痛苦中的罗辑，茫然抬头看向这位半神”。
“我至今仍记得，在库尔克斯巢都的战役里，我没能救下那个八岁的女孩，我答应过她会回来，可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甚至到死前都在向帝皇的天使祈祷，祈祷着帝皇的天使，能来拯救她们。
“我也曾经历更痛苦、更绝望的战争。”
“我与兄弟们自相残杀，只因一个误会，也曾见过虔诚的信徒死于教堂、一生卑劣的贵族，却为拯救帝国巢都而慷慨赴死、更有只为求得一口食物而堕入混沌者、为保护家人而成魔者。”
“你今天所见到的一切，今后只会变得更多。”
“你需要一次次地做出决择，在天平上衡量双方的价值，做出舍弃某一方的判断。”
“也许是一人，也许是十万人、百万人
”3
“你们，不会痛苦吗？”罗辑的眼神里，流淌着痛苦与悲哀。
他好象看到了，阿斯塔特强大的半神”躯体里，却困着一个个悲哀的灵魂！
“会。”
阿夫卡尔笑了，可他的笑声里，却有着难以言说的悲凉：“可这就是我们，被创造出来的意义，也是我们必须要肩负的责任！”
“这份责任是沉重的，因为我们，包括你背负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人类本身。”
“我们被选中，成为阿斯塔特，不是因为我们更快、更强壮，而是因为我们是唯一有决心，能承担这一切的人，这是你在将来所必须经历的无数风暴中的一个！”
“罗辑，我不知道，你为何会被选中。”
“但，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你过去的经历铸就了现在的你。”
“而现在，你也再一次的站在了铁砧之上，这是一次锤炼，而你必须要经历它，体会其中的痛苦、决择，让自己变得更加坚韧，直至坚不可摧，才能面对残酷的未来！”
“记住他们的死亡。”
“他们的死，也在提醒着你未来的职责所在，必须牢记这份警剔！”
罗辑流干了眼泪，看向远处。
“人类，真的还有未来吗？”
“有！”
“人类，必将战胜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