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地形狭窄,两山夹一谷。
“我们虽有骑兵之利,但距离太短,马匹冲不起来速度。”
怯薛军千户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的地形,冷静分析道:“没有速度的骑兵,威力便去了一半。”
“我们需要足够的距离加速,才能发挥铁骑冲锋的最大威力。”
怯薛军敢说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
他们怯薛军的确有过击杀先天高手的辉煌战绩,但那是用无数兄弟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当年南下灭宋,他们怯薛军正是最为鼎盛之时,足足两个万户。
可为了攻破襄阳城,为了击杀那位守城的金刀驸马,他们一个精锐的万户轮番冲锋这位。
最后整个万户死伤近半,用人命硬生生耗尽那位驸马的真气。
最后才由数名神射手在乱军中觅得机会,以特制的破甲重箭将其重伤,最后被砍下脑袋。
可,这是用人命堆出来的。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他绝对是不愿意面对这些顶级的江湖高手的。
可,札牙笃不知道,也不清楚啊!
他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邱白,那眼神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他蓦地侧头,看向一旁如铁塔般屹立的掷象法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若让法王助你一臂之力,有把握吗?”
怯薛军千户闻言,眯了眯眼睛,心中简直要骂翻了天。
这狗屁小王爷是真听不懂人话,还是被愤怒冲昏了头?
难怪对面那人骂你废物。
看来不是没有道理!
他们怯薛军是厉害,是天下精锐,但那也需要有合适的战场和战术。
骑兵冲锋,靠的就是速度和冲击力。
在这狭窄的山门前,马匹刚起步就要接敌,威力大减。
掷象法王到底是什么实力,他并不完全清楚。
可对面的邱白,却是实打实的先天高手。
并且,他年纪轻轻就能整合明教,肯定绝非易与之辈。
所以,让他们去冲这个年轻人?
他是完全不愿意的。
“千户,贫僧不才,在大雪山苦修四十载,蒙佛祖庇佑,侥幸踏入先天之境。”
掷象法王闻言,那看似憨厚的脸上,露出谦和的笑容,他看着怯薛军千户,双手合十,缓缓说道:“不若让贫僧先去试试这明教教主的斤两,探探他的虚实如何?”
“你也是先天高手?”
怯薛军千户闻言,重新打量了一番这个不声不响的番僧,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个看起来如同苦力般的僧人,竟然真的是一位先天高手!
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了。
不过,这僧人乃是七王爷指派给小王爷的护卫,身份特殊,他没有决定权,只得将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札牙笃。
札牙笃闻言,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满脸期盼地看着掷象法王。
“法王,你可有把握杀了邱白?”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恨声说:“只要你杀了他,本王定当奏请父皇,为大雪山请封,赐金印紫绶,让你们成为吐蕃真正的佛门领袖!”
“小王爷,对方亦是先天高手。”
掷象法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但旋即恢复平静,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到了我们这个境界,内息绵长,体魄强健,招式精妙,要想彻底杀死对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打败或许可能,但要击杀,需要天时地利,更需要对方犯错。”
他这话说得实在,也透着一股谨慎。
先天高手之间,除非实力差距巨大,或者一方有致命破绽,否则很难分出生死。
更多时候是互相忌惮,试探之后便各自退去。
“既然如此”
札牙笃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不甘,但最终还是把目光重新落在了怯薛军千户的身上,沉声道:“巴特尔千户,若是本王命令你,现在就发起全军突击,你会做吗?”
“哎,我会做的,带着兄弟们冲阵。“
怯薛军千户巴特尔见此,心中长叹一声,知道这一战无论如何是避免不了了。
小王爷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铁了心要打。
札牙笃闻言,满意的点点头,眼眸微微眯起,厉声说:“你们先杀穿侧翼那些较弱的明教贼军,然后顺着这条神道跑起来,调转马头再冲一次,有把握威胁到那个邱白吗?”
他挺直腰板,右手捶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沉声道:“能!”
军令如山,他虽然心中百般不愿与先天高手硬拼,但也只能执行。
“小王爷,怯薛军天下无敌,只要命令下达,刀山火海我们也敢闯!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札牙笃,满是担忧的说:“小王爷,你的安全怎么办?末将接到的旨意,是护卫你的周全。”
“若末将率军冲锋,你身边护卫力量空虚,万一”
“不用担心本王!”
札牙笃闻言,转头看了看身后。
除了怯薛军,他还带着刚相等七王府网罗的江湖高手,以及几十名精锐的亲卫骑兵。
他心中盘算了一下,自觉有这些人在,安全应当无虞。
于是,他就挥了挥手,沉声道:“本王还有刚相他们,本王相信刚相他们能保护好本王的安危!”
“你们只需给本王冲垮明教贼军,杀了邱白!”
“行,那就打吧。”
怯薛军千户见札牙笃如此坚决,也只好点点头,不再多言,只点头应道:“请小王爷退后观战,看末将为您取下敌酋首级!”
对于跟这些江湖人打,他作为皇帝最信任的禁卫军将领,其实内心深处是有些轻视的。
江湖斗殴,如何能与堂堂正正的战阵冲杀相提并论?
但,轻视归轻视,对于先天高手,他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尤其是要杀先天高手,这更是让他头皮发麻的苦差事。
先天高手的强悍,他多少还是知道的。
所以,他真不想跟先天高手打。
这些人真气浑厚,体力悠长,招式精妙,更有种种护体神功,在战场上简直就是人形凶兽。
要想杀他们,只能靠人命去堆,去耗,没有取巧的办法。
可这位小王爷坚持,他又是被皇帝亲自指派给七王爷,保护这位独苗。
如今面对小王爷的死命令,他也不得不打。
“法王,就看你的了!”
札牙笃最后看了一眼掷象法王,又将怨毒的目光投向对面的邱白,咬牙切齿地说:“今天一定要杀了他!”
“我要用他的头盖骨做酒碗!”
掷象法王单手竖掌于胸,朝着札牙笃微微躬身,面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憨厚的笑容,但眼中已燃起熊熊战意。
“请小王爷放心,贫僧一定全力以赴,不负王爷重托!”
先天高手对战,他岂敢不全力以赴?
这不仅关系到七王府的恩赏,更关系到他自身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