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茶楼二楼之上。
数十号五颜六色、鼻青脸肿的小混混整整齐齐的跪在二楼大厅之中。
同样鼻青脸肿的飞鸿此刻正跪在端坐在椅子上的杨先身前。
“我车呢?”
“卖了!”飞鸿小心翼翼的道。
“卖了?这就卖了?”
“大佬,你的车成色实在太好,正好又有买主上门,我就给卖了。”飞鸿一脸委屈的解释道。
“t的,老子刚买的新车,还没开几天你就给卖了?”
杨先直接一巴掌扇在飞鸿那本就又红又肿的脸上,直接把人扇倒在地,本就红肿的脸上不过片刻之间,就多出了一个红色的掌印。
可还没等他起身,杨先就站了起来,旋即如雨点般的拳脚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飞鸿宛若死狗一样,被打的只能抱着头不住哀嚎,剧烈的疼痛,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下意识高声喊道。
“我赔!”
“我赔!”
听到这话,杨先这才停手,脑子晕晕乎乎的飞鸿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除了车之外,再赔三十万的精神损失费。”
“三十万?”飞鸿一听这话,立马瞪大了眼睛:“大佬,三十万太多了吧?”
“恩?”杨先眸光微凝,瞥向飞鸿。
“好好好,三十万就三十万,一辆新车,再加三十万。”纵使心里在滴血,可此时的飞鸿也只能咬着牙应下。
“还不赶紧叫人把钱拿过来!”
“大佬,这么多现金,我一下子也拿不出来呀!”飞鸿叫苦道。
“t的,废物一个,这么多小弟,连八十万都拿不出来,真是废物。”
连潇洒那家伙的保险箱里,都有几十万的现金,杨先不信飞鸿这个洪乐的大哥连个几十万都没有。
“有多少拿多少,剩下的打欠条。”
杨先道:“大傻,带他进屋拍照!”
“是!老板!”
大傻这会儿对杨先可谓言听计从,当即就招呼两个小弟,像拖死狗一样,把飞鸿拖进了包厢。
十分钟后,满脸屈辱的飞鸿咬牙切齿的被从包厢里头带出来,大傻走到杨先身边,笑着道:“老板,都弄好了。”
飞鸿的手下也带着手提箱来到茶楼,看着手提箱里满满当当的现金,杨先直接扔给一旁的胡勇。
“数目没错。”胡勇点过之后,冲杨先点头道。
“那就劳烦飞鸿哥再写个欠条吧!”
“我这就写!这就写!”飞鸿急忙接过纸笔,写下一张三十万的欠条。
就在飞鸿要摁手印之时,却被杨先拦住:“飞鸿哥,这数目不对吧?”
“哪儿不对了?”飞鸿愣了一下,不解的看向杨先。
杨先道:“明明是五十万,怎么飞鸿哥就写了三十万,飞鸿哥这是要赖帐?”
“不是说好了三十万吗?”飞鸿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杨先。
“t的,你当老子是做慈善的?借你钱不用利息吗?”
杨先道:“五十万是今天的价,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可就不止五十万了。”
混黑社会的,有几个讲道义的,放高利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说别人,就连飞鸿自己也在做放贷的生意,只是规模没那么大而已。
“我写。”飞鸿这话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旋即重新写了一张欠条,再摁上手印。
大傻接过欠条,看过之后,这才拿给杨先。
“不错!收起来!”杨先只扫了一眼,就把欠条递给了旁边的胡勇。
“大傻,要是咱们飞鸿哥赖帐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嘿嘿嘿!”大傻嘿嘿笑着道:“只要飞鸿哥敢赖帐,今天拍的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全港最热门的几家报纸和杂志上,到时候再想个好点的噱头当标题,保证让飞鸿哥名动全港。”
“哈哈哈哈哈!不错!”
“还不赶快把咱们飞鸿哥扶起来,这么冷的天,让飞鸿哥跪在地上,着凉了怎么办?”
“瞧我这眼力见!”大傻急忙上前,笑着亲自将飞鸿搀扶起来:“飞鸿哥没事吧?”
“没事!”飞鸿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憋出来的。
“走!别打扰飞鸿哥喝茶。”
杨先领着胡勇和大傻,从几十个双手抱头,跪成好几排的混混身前大摇大摆的走过。
“t的,给我把小结巴抓过来!”
眼瞅着杨先下楼,飞鸿咬着牙站起身,怒气满满的道。
杨先刚出酒楼,就觉一侧有风声传来,身体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做出反应,撤步后退的同时,也扭头看清了右边袭来的东西。
那哪是什么东西,分明是一个衣着清凉,头发扎成无数小辫的小姑娘。
“大哥……救我!”还没等杨先开口,小姑娘就一把抱住杨先刚刚抬起的手。
“你谁啊我救你?”杨先可不是什么生母,而且这小姑娘一看就是一副精神小妹的打扮。
一群小混混眼瞅着小姑娘搂着杨先,纷纷愣在原地,追出来的几十号人,愣是没一个敢上前的,每一个从茶楼里出来的小混混,看到这一幕之后,都愣在当场。
刚才杨先一个人追着他们几十个人打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几十号人被打的抱头鼠窜,最后只能齐刷刷排队抱头跪着,现在谁还敢上前捋杨先的虎须。
“是你偷了我的车?”
杨先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打量起面前这不过十四五岁模样的小姑娘,只见其脸上画着厚厚的一层浓妆,就跟刮了一层腻子似的。
“告诉飞鸿,人我带走了。”
杨先扭头对着茶楼门口的一众混混说了句,然后就径直朝着门口停着的马自达而去。
小结巴哪里敢留下,急忙跟着杨先钻进车里。
一个小时后,九龙某处空旷的仓库之中,马自达稳稳的停在车库里,杨先推开门落车,一旁的小结巴看了看四周,也跟着开门落车,忐忑的问道:“大大大····大哥,这是哪里?”
“你说呢?”
杨先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的小结巴,其身形不算高挑,只能算中等,但身材不错,凹凸有致,就是凸的地方稍微欠缺了点。
看着小结巴,杨先来了兴致,故意问道:“阿勇,咱们那儿偷东西的人一般是怎么处理的?”
“那得看偷的是什么!”胡勇道:“要是只偷点不值钱的东西,抓起来也教育教育也就算了。”
“那要是值钱的呢?”
“要是值钱的,象这次继哥丢的几十万的车,那要是抓到了,可是要吃枪子的。”
胡勇这话一出,小结巴立即被吓得目定口呆,两条修长纤细的大白腿甚至因为恐惧打起了颤。
“你觉得呢?”
杨先道:“瞧她年纪也不大,直接要她的命未免太过了,年轻人嘛,难免行差踏错的时候,咱们还是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的。”
“继哥说的是。”胡勇应和着。
杨先瞥了小结巴一眼,淡淡的道:“可做错了事情也不能不惩罚,不然她怎么记得住,既然是偷东西,那就剁手吧!剁她一只手,以后自然就记住了。”
“来了还想走?”
“阿勇!”
“来了!”杨先话音刚落,胡勇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通体将近一米长的厚背砍刀。
“继哥!”
杨先将小结巴往身前一拽,五指成爪,一把扣住其肩头,拉着小结巴一路走到一侧的木箱边上,胡勇走到杨先身侧,帮着杨先反扣住小结巴的左手,直接将其摁着跪伏在地,杨先则一手持刀,另一只手,拽着小结巴的右手,将其横放在木箱上。
“大哥饶命!”
“大哥!”
“饶了我!”
“饶了我!”
眼瞅着杨先把那一米长的后背大砍刀高高举起,小结巴吓得三魂丢了两魂,七魄没了六魄,被吓得鼻涕眼泪一股脑的流了出来,连说话都不再结巴了。
小结巴不是没想过反抗,可她那点力气,在杨先和胡勇两个大男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
“别砍我的手。”
小结巴哭的梨花带雨,看着杨先的目光之中满是哀求。
可杨先却没有半点尤豫,举刀猛然挥下。
伴随着一声闷响,小结巴直接晕了过去。
“继哥,晕了?”胡勇明显能够感觉到,小结巴的身体就跟没了支撑一样。
杨先松开砍在木箱上的厚背大砍刀,看着低着头彻底晕过去的小结巴,松开了拉着小结巴手腕的手,笑道:“年纪轻轻不学好,这就被吓晕了。”
胡勇道:“继哥,照你这么吓,别说人家小姑娘了,就是成年人也未必受得住。”
“我这是为了她好,干什么不好,学人家偷东西,出事是迟早的事情。”
港岛虽然繁华,可混乱也是出了名的,大大小小的社团无数,江湖猛人更是数不胜数,其中像杨先这种心狠手辣,不知道什么叫做怜香惜玉的更是不在少数,等下回她招惹上别人,可就没这次这么幸运了。
“你没见她刚才说话都不结巴了嘛。”
“好象还真是。”胡勇回忆着刚才的情形,眼睛一亮。
迷迷糊糊之中,小结巴直觉周身温度骤然一降,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之中醒转,刚睁开眼,一张带着笑容的脸就映入眼帘,下一刻,小结巴猛然惊醒,脸上满是惊惧,下意识挣扎着往后退,旋即似是想起了什么,当即一边喊着一边查看:“我的手!我的手!”
可当她看到自己举起的安然无恙,甚至连皮都没破一点的右手之时,再度愣住了。
“我的手?”
“放心,你的手还在!”杨先道:“赶紧先把你脸上那些腻子洗洗,跟个鬼似的。”
刚才哭的梨花带雨,加之被杨先用冷水迎面一泼,小结巴的妆容彻底花了,现在看着真就跟个鬼一样。
小结巴低着头,看了一眼杨先,乖乖的来到一旁的厕所,把脸清洗干净,才再度低着头,走到杨先跟前。
“大哥!”惊魂未定的小结巴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叫什么名字?”
“苏阿细。”
“多大了?”
“十五。”
“家里还有什么人?”
“妈妈和一个姐姐。”
“家里人都是做什么的?”
“妈妈在工厂上班,大姐在茶餐厅做服务员。”
“偷了我的车,打算怎么赔?”
“我大哥不是赔了吗?”
“飞鸿赔是飞鸿的事,偷车的人是你,难道你就不用赔了?”
“啊?还能这样?”小结巴震惊的看着杨先:“大哥,你这……这不是两头吃吗?”
“我喜欢吃两头,不行吗?”
“当然可以!”小结巴自己都没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不再象原先那样结结巴巴,磕磕绊绊的了。
“不赔钱,那就把手砍了吧。”杨先使了个眼色,一旁的胡勇当即就要上前抓住小结巴。
小结巴闪到一旁,急忙高声道:“我赔!我赔!”
杨先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推到小结巴面前:“愿意赔就把这几分合同签了。”
“借款合同?”
“劳务合同?”
苏阿细疑惑的看向杨先。
“左边这份,是你赔偿的合同,右边这份,我给你安排了个工作,在你还清你欠我的债务之前,都必须在我的公司上班,公司包吃住,每个月给你八百块的生活费,剩下的钱,就当是你换钱了,我替你算好了,你给我十年就能还清欠我的钱。”
“十年?”小结巴不敢置信的看着杨先:“这也太久了吧?”
“阿勇!”
“我签!”
苏阿细看都没看,直接就在四份合同上牵上了自己的名字,摁了手印,速度那叫一个快。
杨先拿着合同笑着道:“对了,你也可以尝试跑路,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要是被我抓回来,你可以想象一下后果。”
看着一旁架子上,摆满的一排锋利的后背大砍刀,小结巴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全然没有半点往日在外头的嚣张和跋扈。
“还有,这几天最好不要乱跑,飞鸿现在应该在到处找你,要是被他抓走了,可别怪我没有提前提醒你哦。”
小结巴先是一愣,旋即面如死灰。
她这是刚出狼窝,又进了虎穴,还签了十年的卖身契。
想起这个,小结巴就忍不住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