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一点一点逼近,许正慌忙起身,举着刀,向着旁边挪动,然而不论他怎么挪动,那脚步声都一直是向着他的方向走来。
夜黑得什么也看不见,许正的心脏跳个不停,六个同伴已经都没了动静,他感觉自己也好象逃不过了。
他焦急地不断挪动,想要逃离,却依旧被那脚步声锁定。
然而就在他打算拼死一搏的时候,那脚步声停在了他身前两步的位置。
而在那声音和自己中间,好象有什么东西站在那里。
一切好象是静止了,声音也都消失了,漆黑一片。
许正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的怦怦直跳。
他突然想起来刚才六位同伴,其实只有五个声音。
不对!
许正心脏骤停,他突然意识到他们一行人的人数是有问题的!
他分明是带了一伍的县兵来的,一伍是五个人,带上自己,总共才六个人。
可是方才在王大麻子家和来到这里的时候,自己为什么会有六个同伴?
没有人能够解答许正的疑惑。
他呆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身前好象是两道身影,传来了什么东西被撕开的声音。
许正下意识想到了先前在屋里看到的同伴的脸皮,脑海中映出脸皮被撕开,红色血肉裸露的场景。
所以自己身前,是那个第六个人?
许正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第六个人长什么样子,那个人好象是突然出现的,面容模糊的。
撕拉声结束便是长久的安静,许正就这么静静地不敢动弹。
他记得很清楚刚才他摸到的地方绝对是大门。
那大门是开着的,可是他跑不出去,撞到了什么东西,不象是土墙,也不象是砖墙,甚至也不象是木头。
后来那脚步声锁定了他,他不停地挪动,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之间,空气好象流动了起来,声音也开始从旁边响起,好象原本的世界是冻结了,此刻解冻了。
“差爷,我穿好衣服了,我们走吧。”
王大麻子的声音在前边响起,随后是一个县兵同伴的回应:
“许正,走吧,时候不早了,赶快带着他回去交差吧。”
黑暗中,一个个声音响起,许正只感觉这一幕怪异地可怕。
夜黑得什么也看不见,许正握着刀,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能够想象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这些同伴,可能都变成了鬼!
然而许正现在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挥刀吗?
好象不太行。
那些是鬼,刀杀得死吗?
却在许正思索的时候,黑暗中传出来了另一个县兵同伴的声音:
“许正,怎么了?走啊,回县衙去。”
许正只感觉这些声音象是厉鬼在勾魂一般,他不敢开口回应。
也许是那些鬼看到他没回应急了,于是走到他的近前。
一只手掌就这么突然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许正?走了,回去交差。”
许正吓了一跳,忙退了两步,拿到指着那只手的方向。
“许正,你怎么了,怎么拿刀对着兄弟们?”
许正记得这个声音,是那个他亲眼见到被撕开脸皮的兄弟。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他在想该怎么办。
“走不走了许正,上边还等着咱们回去交差呢。”
许正看着这些催促的声音,不知怎地,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些鬼,是在装人!
就象最开始的王大麻子和柳儿一样。
许正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装人,但是如果这些鬼不暴露身份,一直装人,也许是他逃脱的机会!
他深呼吸几下,这才攥起了勇气,开口道:
“对哦,火把怎么灭了?”
黑暗中响起了其他人的声音,还有捡东西的声音,听起来象是有人捡起了火把。
“谁带火折子了?我没带。”
“我也没带。”
“许正你带了没?”
许正这才想起,自己怀里还有一只火折子,匆忙拿出来,吹了吹。
火苗随着他的吹气而亮起,照亮了周边。
许正这才看清楚,这些同伴好象都跟先前一样。
其中一个县兵拿着火把伸过来在火折子上点着,光亮顿时变大,映出来了院子里的情形。
六个县兵与来的时候一样,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
另外的县兵也拿起火把点燃,光亮更甚。
王大麻子和柳儿就这么躬敬地站在门口,十分副配合的样子。
“走吧,回去吧,不早了,办完这个差,咱们应该能回家休息吧。”
其中一个县兵打了个哈欠说道。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到底出了啥事,让咱们值班到这么晚。”
许正看着这些同伴闲聊的样子,一阵恍惚,只感觉刚才的那些好象是一场梦一样。
但是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你们走,我在最后。”
那些县兵听了许正的话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也没想太多,前后包夹着王大麻子和柳儿,便出了门。
许正看着那院门,确认自己刚才一定是摸到了那里,但是却没出去。
他不知道刚才撞上的什么东西,好象是一堵光滑的墙,此刻却消失不见。
几个人就这么走了出去,好象丝毫不受影响。
许正带着忐忑的心情,也走了出去。
一行人一路出了杏花巷子,沿着主街回到了县衙。
看着县衙门口的火盆和驻守的县兵,许正舒了口气,他打量着那六个同伴,又打量了王大麻子和柳儿,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道:
“你们先等在这里,我先进去禀告一趟。”
“啊?什么意思,咱们直接押进去不就行了吗?”
“是啊,兄弟们等着回家呢。”
许正看着这几人的反应,最终还是想了个由头,挤出一个微笑道:
“先前咱们发现的那些东西,我去禀告给县尉,想办法给兄弟们请功!”
几个县兵听了这个顿时来了兴致,高兴回应道:
“谢谢许哥,是兄弟们几个心急了。”
许正见安抚了几人,这才进了县衙,直奔向内去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