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县衙,大仙楼。
林畴醒的很早,然而伸手一片漆黑,于是躺在床上打算继续休息,可是翻来复去却也睡不着,最终还是对着门外开口问道:
“几更了?”
门外的仆人听到林畴的询问,连忙回应道:
“老爷,马上卯时了,等会儿就要敲卯时的钟了。”
林畴听到这里,坐起了身,伸手拉开了锦帐,却没想到,外边也依旧是一片漆黑。
看着这浓墨般的漆黑,他心中疑惑。
马上到卯时,虽说日头还没出来,却也应该有灰蒙蒙的亮了,怎地今天如此的黑,跟夜里一样?
“还差多久卯时,现在是几刻了?”
“回老爷,应该是要报时了,先前就七刻了。”
也是应了仆人的话,话刚说完,报时的钟声便响了起来。
按照以前的规矩卯时的钟响便是坊市开门的信号,不过昨日辛五来了之后,实行了城禁,坊市便也拖后到卯时三刻开门了。
“点个灯吧,今天奇了怪了,到现在还没半点亮光。”
林畴听着这不断敲起的钟声,开口对着侍候在床边的丫鬟吩咐道。
“是。”
丫鬟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吹亮起来,火光撑开黑暗,照亮屋子一隅。
两名丫鬟就这么拿着火折子点燃了屋里的一盏又一盏油灯,灯光连成一片,堪堪将屋子全部照亮。
“老爷,要现在梳洗吗?”
“来吧,一会儿要点卯了。”
林畴起身坐到铜镜前,任着丫鬟来给他擦脸、梳洗头发和胡须。
梳洗完毕,仆人小厮也端上了早膳。
一碗粟米粥,一碟酱菜,还有一盘烤鸡。
林畴拿起碗筷,细细吃了起来。
外边的天依旧漆黑,看起来还早,时间充裕。
然而在他吃到一半的时候,仆人开口提醒道:
“老爷,卯时二刻了,张贼曹和杨县尉已经在三堂等着您了。”
林畴听了这话顿时愣了一下,他扭身看了看门外,天色漆黑深邃,什么也看不清。
“现在二刻了?”
“是的,老爷,二刻了。”
林畴面色变得凝重了许多,脸上布满了疑惑。
昨日辛五从州府来,事出紧急,故而县衙里的点卯鼓早了两刻敲的。
晚上林畴三人商议之时,考虑到夜里厉鬼力量强盛、伥鬼作崇,并且天亮得渐晚,为了避免吏员、差役赶来的路上遇害,故而重新将点卯鼓恢复到了卯时三刻。
然而现在已经卯时二刻,门外却一片漆黑,这很反常。
现在马上入秋,天是亮得晚了,可也不会一天之差,便亮得晚如此之多。
林畴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情,将碗筷放下,拿起官帽戴上道:
“走,去三堂。”
“老爷您不吃了?”
“不吃了,时间来不及了。”
……
县衙三堂,烛火通明。
林畴的问候声打断了贼曹张松和县尉杨德的闭目养神。
张松和杨德连忙站起行礼,张松道:
“林县令,不晚,不晚,我二人也刚到。”
三人落座,林畴率先开口,算是开始了早上的议事。
“二位应该有看到这外边的天色吧,现在已经卯时二刻了,可是看这天,一点亮的迹象都没有,二位可有什么头绪?”
张松听到这里率先开口回应道:
“昨日我入城之前,是在城外的驿站借宿的,那时候天上是有月亮的,昨日晚上,我却在这县城里没见到月亮,夜里也是黑得不太对劲。思来想去,感觉这应该是跟这厉鬼和伥鬼有关。”
县尉杨德也是眉头皱起,附和道:
“张贼曹所说有理,我记得这县城里最近二十多日都没月亮,跟那几个案犯所述的盗墓时间比较吻合。”
林畴也是凝重地捋了捋胡子道:
“看起来厉鬼作崇比我们以为的还要严重,既然如此,特殊时刻行特殊手段,今日便封城吧,实行昼闭,关闭坊市,全城通知所有百姓不得出门。”
贼曹张松和县尉杨德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头道:
“可行。”
“没问题。”
确定了举措,林畴对着杨德道:
“杨县尉,你现在以天狗吞日的名义派人去通知各处,再安排差役巡街通知。”
“是。”
杨县尉起身应下,快步离去。
林畴看了看张松,继续道:
“确定了封城和昼闭,那剩下便有三件要紧事要处理。”
张松反问道:“林县令请说。”
“第一件事,便是封城昼闭之后,先行排查县兵、差役和白徒,筛选出无痒症的,再让这些应当大部分是真人的县兵,去挨家挨户排查,查家里是否有尸体,查家人是否有痒症,然后记录在册。”
“这第一件事,等杨县尉安排完回来,交由杨县尉去做。”
“第二件事,便是昨日商议的,关于杀死人皮伥鬼的尝试,不论用什么手段,总得想办法找到扑杀人皮伥鬼的方法。”
“这第二件事,等下我会让人去传达给李县丞,让他带人去办。”
张松听到此处,疑惑地问道:
“林县令,那第三件事是什么,有什么张某能做的呢?”
林畴捋了捋胡须,继续道:
“第三件事,便是审问昨日的案犯,审问他们从墓里边到底带出来了什么,其次便是搜查那首犯赵季,需要问出来他们销赃到了哪里,虎爷又是谁?”
“这第三件事,便需要张贼曹来统筹了。”
张松点了点头,却有些皱眉地问道:
“审问案犯,倒是没有什么疑问,搜查赵季张某没什么问题,只是这调查虎爷的事项,张某人生地不熟,不知该如何下手。”
林畴却是笑了笑道:
“张贼曹不必担心,我让杨户曹协助你一起,杨户曹是杨县尉的弟弟,名为杨功。杨家在治学上颇有建树,杨功对于县城的名流、商贾也非常熟悉,应当能协助张贼曹。”
“如此甚好。”
敲定了三件主要事项,林畴又一次看向外边,依旧是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这天,怎么还没有要亮的迹象?”
“是啊,按昨日我在驿站的天象,此刻都已经大亮了。”
却在两人说话之间,县尉杨德也回了三堂。
林畴和张松互相看了看,便与杨德讲起了今日的安排。
三人定下之后,便各自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