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焦急地等待着。
帐篷里面泾渭分明。
变成血奴的人零零散散地被孤立,馀烬没有强行控制,他们之间,彼此看不惯的人也不会待在一起。
蝮蛇就在头盔之下不断打量着崔朗。
看来,她真的很想杀掉崔朗来报仇。
皮道辉坐在板凳上,不断抖腿。
周凡就在门口,两边隔着距离,却没有说话。
没死过的人看着这边,眼神里也都是对未来的担忧。
馀烬坐在中间,喝着茶,旁边就是林庭。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旖旎的氛围。
眼下。
要是抓不住项澜,被血树逃了出去,等它混入大城市,就真成了大海捞针。
可怕的是,这片大海放任不管,会成为毁灭人类的末世洪水。
馀烬掌握的血树能力中。
有一项能力是,通过血祭,搜寻到控制范围外的血奴。
失去控制的血奴除了在脑海中植入的血奴印记外,平时和常人没区别。
一旦距离足够。
血奴印记会被激活,再次变成血树掌控的傀儡。
哪怕是李二得最顶尖的催眠术也无法与之媲美。
当然。
眼下这些血奴对于馀烬而言,也是同样。
区别在于,馀烬不想控制这些人,除非他们要给自己带来麻烦。
他看了看熊乐瑶三人。
在融合血树的时候,这些人的记忆也被馀烬大概浏览过。
董子瑞还想追求富婆看了一眼那边垂头丧气的男人,浑身血污,捶着脑袋,馀烬估摸着,眼下,没有人还有情情爱爱、追求利益的心思了——不对,倒不如说,眼下,象个正常人一样的活着出去就是最大心愿。
“梁大师,您看,验证我们身份的药剂,还得多久研发啊?”
梁艾平静回答,说了点客套话。
说到一半,就被一个成为血奴的药剂师打断,“血树都逃出去了,研究的样本都没有,怎么对你们进行比对筛选?在他们眼里,你们和我们没有区别。”
梁艾同样没反驳。
忧愁的氛围再次笼罩,交谈争论的声音也越发激烈。
“我服了,他们是猪吗?这不就是囚禁我们!”
“早知道这样,我从一开始就录像了!”
“你以为我没录?数据交上去了,就等他们看完让我出去。”
“出去?”
崔朗昂着下巴,“你们现在和我们待在一起,谁能保证你们这段时间里面没被转化?”
目定口呆的说话者拿手指头点着崔朗。
突然跑到了帐篷外面,结果,枪口齐齐转移,他的心比雪还冷,默默转身回到了帐篷中,低声喃喃。
“他们故意的,一开始就没打算放我们活着的人出去。”
活人的那一半,一片死寂。
又过了半个小时。
馀烬喝完了茶,看着沉默不语的林庭,没强行开口。
跳进黄河洗不清。
说的就是眼下众人的情况。
从风险角度考虑。
林庭被解除监管的优先级最高,其次是梁艾这样的大师,再其次是活着的人。
然后是血奴,最终才是他,馀烬。
没办法。
谁让他吸收了血树。
后悔倒是不后悔。
起码林庭被救出来了,张院等人也运气好,平安无事。
只是汤无量等人的手段,让馀烬感到了几分心累。
一刻没有传来血树和项澜的消息,就说明了潜藏危险的存在。
他可以血祭增强搜查效果。
直到现在,还没有人来通知施展,显然是害怕自己借机做点什么危险的事。
光在这里等着。
馀烬的脑袋也会胡思乱想。
血树的血奴数量可以几何倍数的增长。
现在是翠岭局域,距离南橘有几千公里远,短时间无事,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传递过去了呢?
爸妈有邢司屏他们的保护,却不够。
血树的手段太隐蔽了。
吸收了人类记忆和能力的血树,万一哪天想到坠星里发生的事情,想要报复自己
“一定要彻底解决血树!”
到时候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也不错。
馀烬再次看了看林庭。
在林庭目光转过来之前,便收回了目光,握着杯子,看向帐篷外的大雪。
林庭察觉到了馀烬的目光。
却无法回应。
有了血树附身项澜的例子,她无法直视此刻的馀烬。
她不想自己的感情寄托在一个傀儡身上。
更不想对傀儡之下,并非馀烬的人展示情绪。
为此。
她也只能不断地忍耐。
孔玫玫看着两人。
从一开始到现在。
在林庭要收回视线的时候,轻声问道:“馀先生,你知道血树最恐惧什么吗?”
不少目光转来。
“死亡吧。”
馀烬想了想,“寄生是它的本能,对死亡的抗拒也是生物的本能。”
“如果制造一个无法寄生新生物的环境呢?”
馀烬摇头。
他又不是血树,共鸣也被切断了,完全不知道血树的想法。
“用光点抓人的能力您是否还具备?”
“那是坠星的力量。”
馀烬平静回答:“血树掌握的是寄生能力。”
孔玫玫沉思时。
馀烬反问道:“你觉得,我们最终会被怎么安排?被永远隔离的可能性多高?”
死,不可能。
林庭在这里,自己在这里,两个坠星中蕴含的能力,都很恐怖。
坠星这么危险的玩意儿,全世界的人都想着掌控。
哪怕他们真的被血树同化了。
没道理大华直接安排人道毁灭,那答案就剩下一个了,永久隔离,操控掌握。
这次轮到孔玫玫摇头。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呵。”馀烬用鼻子叹出一道讥讽的声音。
说认真的。
他刚才真的有干脆把孔玫玫同化的想法——不对,要是孢子能力还在,干脆把大华的人,全世界的人同化掉就算了,大家都一样,还有什么血奴不血奴的?到时候世界和平,彼此都能理解,哪怕不能理解,他也能作为调控者,帮助大家理解。顺带着连成为世界第一武圣的愿望也达成了,这多美滋滋啊?
但是,不行。
他通过蝮蛇的念头,察觉到,在不远处,有大量的观察者,包括隐藏摄象头。
从他们被控制在这里之后。
监察,时刻存在。
这正是馀烬心中有一股不断蔓延的怒火的由来。
其实被隔离在某个特殊建筑里,或者大一点,某个豪华庄园里,出行都要被监察短时间内,馀烬是能够接受的,他本身就有点小宅,玩玩计算机,打打游戏,偶尔出门一趟,他能够接受。想到万一爸妈未来可能遇到危险,那他可以提前将爸妈转化成血奴的形态听起来有点哄堂大孝,但比起失去亲人,在转化成血奴之后,不去操控亲人何尝不是一条令人安心的选择呢?——起码血奴死亡后,是可以再次重生的。
当然,不到最后时刻,他也不愿意这样做。
只是眼下。
汤无量他们展现出来的,是一点隐私都不给,完全监控的姿态。
这种毫无隐私,甚至还有一个特殊团体时刻观察分析的生活方式,是个人都无法忍受。
打个比方。
他刷到了擦边小姐姐,可能都有人专门分析他的癖好。
无异于扯开他的内裤让他暴露在众人面前。
“或者”
“我可以不用对血树上心?”
馀烬手指摩挲着杯子,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血树去转化血奴——嗯,不好听,干脆叫做新人类——他再去收割血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