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清楚坠星钥匙被简化成了一滴血之后,馀烬有点怅然。
“给我有啥用啊。”
馀烬打定主意不会进入坠星里冒险,“那这钥匙给谁好呢?”
脑海里倒是出现几个人,林庭、洪谨、孙栋梁如果他们有须求的话,似乎都可以给。
有了他的血,其馀的年龄、鲷鱼、旋涡的条件都是锦上添花罢了。
要是他们在坠星里获得了什么好处,积攒了什么经验,馀烬还能凭关系不断收割。
他感觉自己有成为老农的天赋。
“不然问问林庭?”
下了车,其馀人都往实验室去,馀烬偷了懒,往食堂去,没人说他的不是。
贾敬之向来从大局出发的,从清洁师协会那里得了馀烬的最新消息,他自觉不够资格指点,没话可说。其馀人要么是和馀烬关系不错的如宁天顺,要么是赵宏这种被震住的,一时真被馀烬偷闲成功。
汽车来来往往,等视线清空,馀烬先瞧见了大帅女平若曦。
馀烬便改道,准备把这事一块给解决了,他上前几步和平若曦打起交道。
两人因为之前有过接触,平若曦显然还记得他。
“你和我们林主管是什么关系啊?”
平若曦倒是直白:“我在追求她。”
这人的耿直甚至有点憨,馀烬早有所觉,就用着平常的语气拉关系,“我们主管认真负责,还有过在队伍待着的光荣经历,被人追求也正常,哎,其实我何尝没有追求的心思呢,就是自残形愧了。”
“你长得挺帅的。”平若曦看着他脱口而出。
她听到馀烬说“队伍”的事情,就意识到林庭应该和他的关系颇为密切,减少了些戒备。
“帅不顶用啊。”馀烬推开了食堂前门帘,打了饭之后,不知不觉两人都坐一块吃饭了,因为两人的颜值很高,少女们窃窃私语往这边看,“林主管醉心武道,没有要和人在一起的打算。”
“我一定要和她在一起。”
“为啥啊?”馀烬卷着面条,“我听主管说,她就救了你一命不需要你这么报答。”
不知道为啥和馀烬在一块感觉到了放松的平若曦摇头,“你不懂。”
馀烬比划了一个手势:请开始你的讲述。
食堂人来人往,人的视线被不断地占据消失,四周叽叽喳喳,声音更是难以听见。
平若曦戳着碗里的黄金豌豆说道:“她当年背着断了两条腿的我,在水里泡了一星期,光我清醒的时候,她杀的人,我数了,一共十二个,每一个都能杀我一条命,我欠她十二条命,一辈子还不完。”
馀烬的嘴里骤然多了一抹血腥味。
他看了眼筷子上的螺蛳粉,只觉得这酱汁浓郁的过了头。
“我理解了。”他放下筷子,沉吟着说道:“恋人到白头,你想守护林庭一辈子。”
筷子夹住的豌豆掉到了桌子上,平若曦伸手捡起来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对馀烬点头。
“你好厉害,他们都不懂,你懂我。”
馀烬苦笑,懂了才觉得难搞啊,这种一根筋且理解力奇怪的家伙才难搞。你说你给林庭当儿子,养儿防老不行吗?偏偏是恋人装啥呢,说到底你还是性取向被林庭给掰弯了,馋人家的一辈子。
“可是主管不乐意啊,之前她都是怎么打发你的。”
“我之前打不过她。”
“噢,”真是实在的回答,馀烬顿了顿,“这么说主管退出小队,是因为武道上出了问题?”
平若曦奇怪地看了看他,“她没和你说,我也不和你说。”
行。
馀烬知道撬不开这家伙的嘴,心里想着法子,又听后面的吵闹的动静越来越大,正要扭头,就看平若曦蹿了起来,伸着手往他的头上方,象是要阻挡什么东西落下来,然后就是哗啦的响声。
她都这样了,馀烬自然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一个炼皮境界,要是能看见攻击,还能用幻影步躲开,可惜他后脑勺没有长眼。现在只感觉滚烫的汤汁顺着头发和脖子往下流,一根长长的弯曲面条耷拉在眼前,滴下的汁水落在鼻尖,散发着一股香辣的味道,馀烬便缓缓地转过了头。
两人和其他一群人受到了无妄之灾。
始作俑者,剃个寸头,长脸,脸上挂着斜睨的大小眼,是华信的天才计启。
此刻他指着柴秀玉发起挑衅。
馀烬看懂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计启打遍四方无敌手,就想挑战所谓第一天才的柴秀玉。
柴秀玉不搭理他。
他瞅准了时机故意羞辱柴秀玉。
柴秀玉躲开了,也没有保护其他人的义务,被计启掀翻的不锈钢连桌上,汤汤水水、没吃完的东西就飘洒过来,顺势淋了后面人,这会儿被淋的人纷纷跳了起来,指着计启开始指责,问他是否有病。
“柴秀玉不躲不就没事了?”
计启反倒坐在了椅子上,脚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一直抖,抖得桌子嘎嘎响,“是她的问题,跟我没关系——你们要是不爽,我可以帮你们和柴秀玉打啊,我揍她一顿,你们也就出气了,咋样。”
他一拍双手,如同阐述了惊天妙计。
柴秀玉站在一旁,穿着一身灰褐色棉麻质感的武道服,如清冷道姑,并不说话。
“道歉。”
平若曦不管你这那的,冷冷地看着他。一群学生看到这个擂台的裁判,立刻有了主心骨。
“又不是我的错。”计启依旧没站起来,慵懒地说着。
“无耻!”
“真不要脸!”
众人一下子炸了锅,尤其看到了馀烬如今惨状的少女们,人家在那吃着饭,招你惹你了?
馀烬平静地抽着桌子上被汤汁浸染的抽纸,抽了一半才抽到干净的,自己擦拭着。
众多的复杂目光中,馀烬看到拿手机开着闪光灯拍照的林庭,被发现了之后,她放下手机,馀烬就感觉口袋手机抖动了一下,想也知道,这副邋塌样子,要被保存留念了。
他还看到了另一个角落捏着矿泉水小跑过来的温爽,看到温明月,看到蹲在桌子下面好象在找东西的洪谨,干净的马尾辫都拖拉在地上,仿佛这样躲起来,就能证明她之前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平若曦捏着油腻的拳头,“你想打的话,我和你上擂台。”
“不想。”
计启摊着手,狡黠地反问:“这位老师应该不会强行拉着我上台打架来出气吧?”
“”
平若曦这种看着挺有压迫力,实际思维死板的家伙,被人拒绝了,当然想不出来其他主意。
“蒜鸟。”
馀烬捏掉了头上的酸笋,平静地站起来劝说平若曦:“你不用和小孩子计较。”
计启耸了耸肩,“对啊对啊,我还未成年呢。”
食堂里突然多出来了一道幻影。
平若曦眼神一缩。
柴秀玉忽的往旁人身后一闪。
馀烬如鬼魅抵达。
一碗酱汁味道十足的螺蛳粉,直接盖在了计启这死孩子的长脸上,霎时间红油四溅。
四处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