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欢一步踏出神霄界，随后便已站在混沌深处。
面前，一座古朴而恢弘的宫殿静静悬浮于此，周遭混沌气流冲刷，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宫殿青瓦白墙，甚是朴素，檐下悬着几串古朴的风铃，在混沌气流中纹丝不动，亦无声响。
这里，便是娲皇宫。
唳——
感应到那股凌驾于诸天之上的气息降临，一只神俊非凡的金凤破开云雾，躬敬地垂下头颅：
“金凤拜见弑天道祖。”
“娘娘已等侯多时，道祖请。”
“有劳了。”
李清欢微微颔首，迈步走入宫阙。
踏入宫门，想象中的圣人道场本该是霞光万道、瑞气千条，遍地灵根、满园仙兽。
但眼前的娲皇宫，出乎意料的冷清。
“道祖有所不知，娘娘喜静，不喜喧闹。”金凤仙子见李清欢目露好奇之色，解释道，“况且，此地也没什么人来。”
“原来如此。”
李清欢来到后殿，一道倩影正立于云台之上，凝视着挂在殿中央的那幅山河社稷图。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裙摆如云气铺散在地，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几缕青丝垂落肩头。
仅仅一个背影，便已让这冷清的宫殿忽然有了温度与灵韵。
“娘娘，道祖到了。”
“知道了，下去吧。”
旋即，女娲缓缓转身。
李清欢眸光微动，他也是见到这位号称万物之母，补天圣人的容颜。
她身着流彩云锦宫装，赤足踏在青莲之上，容颜绝世。
如果说平心娘娘的美，是承载万物的温婉与端庄，那么女娲的美则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灵动与神圣。
只是此刻，这位万物之母的脸色却有些苍白，那是之前为了助李清欢强行冲破天道禁锢留下的道伤。
“见过弑天道祖。”
“道祖请坐。”
女娲盈盈一礼，声音空灵如山泉。
她在打量李清欢的同时，心中亦掀起阵阵涟漪。
她在李清欢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大自在、大逍遥之感。
还有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让她想起了昔日见过的乾坤阴阳等教主。
而且，女娲竟从灵魂深处莫名对他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同宗同源。
“娘娘客气了。”
“之前万仙阵一战，多谢娘娘仗义出手。”
“若非娘娘以造化入阵，我那薪火大阵也难成气候。”
李清欢一步跨上云台坦然落座，温声道。
“咳咳”
“我也只是为了自救罢了。”
“鸿钧，已经不是当年的鸿钧了。”
“我感觉这元会会有大事发生，但却参不透是何事”
女娲咳嗽一声，娇躯微颤，黛眉间皆是忧色。
见状，李清欢没有说话，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女娲置于膝上的皓腕。
“这”
女娲娇躯微微一颤，下意识想缩回，却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手腕涌入体内。
“别动。”李清欢平静道，“这是吾无极造化之气，对你道伤有益。”
闻言，女娲不再挣扎，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柔荑。
李清欢宽厚手掌传来的温度，让她这颗孤寂了无数元会的道心，竟跳漏了一拍。
随着那股玄妙的气息流转全身，女娲体内的沉疴尽去，咳嗽声渐渐消失。
“多谢道友。”
“世人皆道我女娲冷血，封神之时遣三妖乱商，坏人皇气运，道友可也曾怪过我？”
女娲看着李清欢近在咫尺的脸庞，神色复杂道。
“以前有过，现在看到你后，懂了。”
“要废人王的，是天道，而不是你。”
“而且，你也是笼中之鸟，这天道禁制遍布娲皇宫，谁又能知晓堂堂娲皇竟然也是阶下囚？”
李清欢收回手，目光扫视冥冥中的天道禁制，皱眉道。
“不错。”
“从那时起，鸿钧合道后便性情大变，天道也变了”
“且在我眼中，人族也好妖族也罢，万灵皆在人道之中，手心手背都是肉，只可惜我身不由己。”
女娲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李清欢点了点头。
人道，本就不该局限于一族，而是万灵共存。
“不过你说鸿钧合道后性情大变，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清欢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闻声，女娲神色凝重道，“道友，你可知当年我炼石补天，补的究竟是什么？”
李清欢一怔：“难道不是共工怒触不周山，导致天河之水倒灌吗？”
“不。”
“区区天河弱水，又怎能淹得死仙人？”
“若是那样，何须我炼化五彩石，甚至还要斩玄龟之足来撑天？”
“真相是，有不知名的规则进入了洪荒”
“我感觉，就是道祖合道之后才有的这种异数。”
“也许，来自域外？”
女娲摇头，眼中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忌惮，
“域外？”
李清欢瞳孔微缩，一脸茫然。
“不错。”
“那种陌生的道，甚是诡异，甚至不可名状。”
“当年共工之所以会发狂撞山，便是被那渗透进来的一丝诡异污染了神智”
女娲回忆起那段尘封的秘辛，声音微颤。
女娲抬起头，看向紫霄宫的方向幽幽道：“凝视深渊者，终被深渊回望；现在的鸿钧应该正在研究那种诡异的东西从而变得绝对冷漠，甚至视万物为刍狗”
“原来如此。”
“你说的那些诡异，应该来自众妙之门？”
李清欢深吸一口气，心中许多谜团瞬间解开。
难怪鸿钧如此冷漠，看来跟自己看到过的众妙之门虚影有关。
就算是现在的自己，想起那日的见证都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女娲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李清欢：“道友见过？”
“有幸惊鸿一瞥。”
“那应该就是，那门后应该有超脱天道境的东西”
“是么？”
李清欢沉默了，大殿内亦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
女娲素手一翻，掌心中出现了一块散发着五色光晕的石头。
“这是当年补天剩下的最后一颗五彩石。”
“它沾染了那门后的因果，此物对你应该有用。”
李清欢没有推辞，伸手接过五彩石。
在接石头的瞬间，他的手顺势握住了女娲那冰凉柔滑的柔夷。
女娲身子一僵，脸上飞起两朵红霞，没有抽回。
李清欢缓缓道：
“你补天救苍生，功德无量。”
“当年的因果，我帮你斩，未来的路，我带你走。”
“有朝一日，我必助你斩断天道枷锁，得大逍遥。”
“若天再塌，这次由我来补。”
闻声，她展颜一笑，令这满室的奇花异草都为之失色，“好，我等你。”
……
片刻后。
李清欢走出了娲皇宫，目光投向三界。
天道虽隐，但危机已至。
“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李清欢喃喃自语，“在闭关前，该选一位真正的人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