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罪？”
“本王是罪在戍边十年，斩蛮族百万，护北境无恙？”
“是罪在军饷自筹，铠甲自锻，未取朝廷一分一厘？”
“还是罪在——”
他抬起手指向武曌，目光如出鞘之剑，“本王不该活着回长安，挡了你这妖妇改朝换代的路？”
“放肆！”武曌身后一名老太监尖声呵斥，“镇北王，陛下面前安敢狂言？你是要造反吗？”
“陛下？”李宣目光扫过那太监，幽幽道，“你倒是叫得倒顺口，你可知道先皇早在七日前子时三刻就被你口中的陛下给害死了？你可知左右丞相，六部尚书都是被这妖后给害死的？”
嘶
城楼上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许多禁军听到这话，握弓的手开始发抖。
武曌脸色一沉，呵道，“胡言乱语，先帝是忧心国事，旧疾复发龙御归天，哀家这里有先帝亲笔遗诏！”
她抬手，身旁宦官立刻捧出一卷明黄绢帛，当众展开。
“朕体不安，太子年幼，特命皇后武氏监国。”
“待太子成年还政，另外”
“北境李宣拥兵自重，勾结蛮族不服王化。”
“若朕身后有异动，可视为谋逆，天下共诛之。”
有御前侍卫惊呼道，“真的是先皇笔迹”
“看见了吗？”武曌声音转冷，“先帝早就看出你包藏祸心，先皇刚驾崩，你便要威逼宫城？”
她往前一步，继续道：
“镇北王李宣，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今日哀家便以先帝遗诏，以天定大唐国母之身——”
“叛逆死罪！”
话音落，她身后骤然腾起万丈金光。
那不是朝阳霞光，而是让人望而生畏的金色佛光。
光中隐约有莲花虚影绽放，所见者无不惊骇。
佛光普照之下，城楼上许多禁军眼神开始恍惚，甚至不由自主地跪下磕头，“天定国母，万寿无疆”
“好一个天定国母。”
“既然你自称天定，那本王今日就斩了这天！”
李宣看着这一幕，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冥顽不灵！”
武曌眼中杀机毕露，玉手一挥：“众将听令，射杀此僚！！”
咔
咔
城楼之上，早已准备好的上万名弓弩手齐齐扣动扳机，万箭齐发。
刹那间，箭弩如暴雨般倾盆而下，要将那八龙骑彻底淹没。
那并非寻常箭矢，每一支弩箭上都刻满了暗红色的佛门符咒，寻常修士触之即死。
面对这必死之局，李宣端坐马上，纹丝未动。
“结阵！”
八百龙骑齐声怒吼，瞬间举起盾牌，气势连成一片，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盘卧在地。
而在李宣身后，两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亦是一跃而起。
秦怀天一步跨出，他猛地双手撕住自己的上衣，狠狠一扯。
刺啦！
衣衫破碎，露出古铜色的肌肤，一股凶煞之气冲天而起。
只见他虚空踏足，便有肉眼可见波纹扩散，诸多箭弩直接震成了齑粉。
另一侧。
尉迟卫道狂笑一声：“区区破气弩，给俺挠痒痒都不够！”
轰！
他身躯迎风暴涨数丈，皮肤化为泛着幽光的黑铁之色，身后浮现出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
砰砰砰
无数箭弩射在他身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什么？”
“？”
“他们是怪物吗？”
城楼上的禁军见状，吓得双腿发软。
“原来是刑天和蚩尤转世？”
“李宣啊李宣，原来你有巫族馀孽撑腰，难怪敢造反？”
“朕的气运，巫族还不配染指！”
“十八金刚何在？”
武曌冷笑一声，一声令下玄武门轰然洞开。
“阿弥陀佛”
“奉陛下旨意，诛杀妖孽。”
瞬间，有十八道气息恐怖的身影如残影般冲出。
他们个个身披袈裟，手持戒刀降魔杵，周身散发着不属于凡间的威压。
这些人，赫然是旧佛门的伽蓝神金刚，如今不知为何聚集在武曌这边。
“该死，这些人的金身怎么这么硬？”
“速战速决，殿下那边还需要我等帮忙。”
然而，打着打着二将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秦怀天与尉迟卫道虽然勇猛，但毕竟是转世之身。
他们的实力相比巅峰时期有着天壤之别，没多久便被这十八金刚死死缠住脱不开身。
八百龙骑亦是陷入苦战，玄武门瞬间化为修罗场。
“李宣”
“在朕的天威面前，你不过是一只蝼蚁！”
“给朕跪下！”
武曌的目光落在了李宣身上，右手缓缓抬起，猛地向下一按。
红尘渡厄，镇！
轰隆隆——
天穹裂开，一只足有千丈大小的金色巨掌从天而降，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直逼李宣天灵盖。
这一掌，既有浩瀚的佛道气息，也有红尘仙道的气息。
“希律律——”
李宣胯下的神驹发出一声悲鸣，四蹄瞬间折断，重重跪倒在地。
面对那足以压碎山岳的金色巨掌之下，李宣双脚深深陷入大地，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马跪了，人未跪，李宣却依旧挺直脊梁。
“你想要这江山？”
“你想让本王下跪？”
“你也配？”
李宣猛然，那双漆黑的眸子陡然间燃起了两团金色的火焰。
他的左手，瞬间握住了腰间那把生锈的青铜古剑，一种特殊的悸动顺着剑柄直冲心脏。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这喧嚣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淅。
在无数人震撼的目光中，李宣悍然拔剑。
剑出一寸。
李宣满头如雪的白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乌黑。
剑出，三寸。
他脸上的风霜与皱纹尽数消退，肌肤如玉，重返韶华。
剑出九寸。
李宣于凡人的神色彻底消退，一股特殊的人道气息再其眉宇间形成一道独特的神纹。
青铜古剑彻底出窍，铁锈如雪崩般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剑脊。
剑脊上一道血槽如活物般缓缓亮起赤红光芒。
紧接着，苍茫龙吟响起，一道耀眼至极黄金剑气冲天而起。
噗嗤！
那不可一世的金色佛掌，竟被这道剑气如切豆腐般直接刺穿。
千丈佛掌当空炸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如一场逆升的金色风雪。
李宣持剑立于马前，长发如墨，白衣如雪。
他手中之剑长三尺三寸，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
剑格处，两个古朴神纹如火焰般燃烧
李宣目光所及，风雪辟易，佛光退散。
“什么？”
“这这这”
“轩辕剑？”
“你竟然舍弃金身以真灵入世，你不怕身死道消？”
武曌大惊失色。
难怪那夜李宣出世时，她曾感觉到莫名的不安感。
她此刻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