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直播的画面，定格在了那跳动的数据曲线上。
那面缓缓滚动着天文数字般数据的巨大屏幕，像征着人类第一次窥见了灾难的真实面貌。
信号并未切断，但现场的音频被掐掉了，只剩下环境的白噪音。
全世界的互联网，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瞬间被海啸般的弹幕和评论淹没。
某x直播间，评论区刷新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wtf？！我刚才是看到了什么？一支军队，开进了另一个国家的绝密实验室，然后开始拷数据？这是什么赛博朋克剧情？”
“楼上的，纠正一下，是‘前’超级大国。”
“这支东煌部队的装备和战术素养，简直象是从游戏里走出来的。看看他们，再看看我们这边街上零元购的国民警卫队……”
“别尬黑，国民警卫队抢起电视来，我们不一定有你们快。”
“我宣布，这是我看过最牛逼的‘开箱视频’，开的是美利坚的铁棺材。”
“只有我注意到他们用的那个热能信标了吗？直接在零下八十度的环境里清出了一片场地，这科技树是不是点歪了？”
“别说了，我已经开始在‘拼夕夕’海外版上搜索‘军用级御寒作战服’了，希望东煌爸爸能赶紧上链接。”
……
欧罗巴，某国残存的联合议会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议长先生静静地看着直播画面，手里那根名贵的香烟燃尽了，烫到了手指才惊醒。
“联系上东煌了吗？”
他声音沙哑。
如果说现在还有谁还有馀力帮助其他国家，那绝对只有东煌。
一旁的外交部长苦涩地摇了摇头：“先生，我们所有的官方和非官方通信渠道，都试过了。东煌外交司的回复只有一句——”
“‘请保持安静，不要干扰救援’。”
“只能看，不许吵？”
议长喃喃自语，点了点头。
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毛熊国的地下指挥中心里，气氛截然不同。
那位自冷战结束后就撑起这个国家的领导人，眼中更多的是兴趣。
“东煌恐怕很早就知道了极寒的信息。”
“不然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设计出这么多针对性的装备？”
李谨的存在并没有公开，所以他们就算再精明也不会想到有一个重生者，将所有的经验都浓缩在了“预案”之中。
这自然也包括了针对性装备的设计。
“他们的装备很先进，尤其是单兵通信和无人机协同作战能力。”
国防部长沉声道。
“装备是其次。”
领导人摇了摇头，指着屏幕上那些纪律严明、行动高效的东煌士兵，
“看到他们眼里的光了吗？那是装备买不来的东西。”
几乎在同一时间，全球所有尚在运转的国家机器，都做出了相似的反应。
他们都意识到，地下的确能够抵御极寒。
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冷战时期遗留下的无数地下设施，此刻成为了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地下安全”的共识，让全球的恐慌情绪稍稍回落。
可当他们看到东煌那支军队时，心中那点侥幸和庆幸，又被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所取代。
有掩体，和有能力在末日环境下维持一支高效的、忠诚的武装力量，完全是两个概念。
德州，地下实验室。
周队接过密钥，技术员朱四立即开始读取内核日志和所有数据。
他们没有这么多时间再去进行甄别。
很快，他们就重新回到了地面。
就在这时，东煌的运-20再次降落，这次下来的是一个由十几名东煌顶尖物理学家组成的团队。
为首的正是林教授。
他一下飞机就直奔凤巢，语气急促：“指挥中心下达了紧急命令，就地解析！设备都带来了！”
“就地解析？”
“是的，我们并不打算带回去。”
“尊敬的李先生。”
哈里森眼睛一亮，立马说道：“我们的专家团队已在路上，马上就能赶到。”
“时间紧迫，我们就不等你们了。”
通信中断。
哈里森脸上却没有任何挫败之色。
没有拒绝，就是最好的消息！
看来东煌果然是说到做到。
原以为他们会带回去解析完再告诉自己这边，甚至算旧帐拖个几天再发送过来。
自己这边完全没有脾气。
可东煌现在竟然把设备都空运了过来！
消息一出，各国再次炸锅。
“东煌宣布，将就地对数据进行初步解析。”
“设备已经通过运-20空运抵达，美利坚方面也派出了顶尖专家，紧急赶赴现场。”
各国政府立刻向美利坚发送了请求，希望派遣自己的专家团队，添加联合解析。
毕竟，这是关乎全人类命运的大事。
美利坚的回复，来得又快又直接，充满了旧日霸主的傲慢和此刻的恼羞成怒。
“滚！”
“你们以为自己是东煌吗？想来就来？！”
……
临时搭建的分析帐篷内，气氛紧张而肃穆。
解析过程并未对外直播。
东煌和美利坚的科学家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坐在一起。
他们之间没有了国籍、政治的隔阂，只剩下对未知真理的共同敬畏。
东煌的林教授，与一位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美利坚老者，并肩站在主控台前。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位物理学泰斗相识已久。
庞大的数据流如同瀑布，在他们面前的虚拟屏幕上飞速滚过。
“引力常量出现微秒级异常波动……”
“高维碎片……不，是能量逸散的轨迹，符合弦理论的十一维模型……”
“找到了！初始爆发点的能量衰变曲线！”
美利坚的老专家一声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
那是一条近乎完美的、垂直向下的直线。
代表着热量，在无法被仪器捕捉到的、比“瞬间”更短的时间单位里，彻底消失。
“不要光关注能量曲线，泰伦斯，日志里还有一组异常的引力波数据！”
“引力波？”！”
林教授调出曲线图：“这印证了我们的推测，李顾问！”
李谨和陈怀山通过加密频道，同步接收着第一手数据。
“自然发生的概率……是多少？”
这是陈怀山问的，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自然形成的维度跌落不是没可能，呵呵。”
泰伦斯教授，这个美利坚国宝级别的人物脸上，满是苦涩：
“在众多可能当中，生成一个不稳态小型黑洞，就能够影响周围的粒子，使其从三维跌向二维……”
“这个可能是最高的。”
显然，这和不可能没区别。
“我之前和李顾问讨论过。”
林教授语气凝重：“要达成这种效果，需要对微观粒子进行极其精准的‘引力锚定’和‘能量诱导’。”
“这绝对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人为制造。”
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一行字，仿佛看到了神灵的判决书。
林教授和那位美利坚老专家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同样的，无法遏制的恐惧。
不是天灾。
是人祸。
或者说……地外文明的攻击！
美利坚地下指挥中心，远程接入的美方专家团队也同步看到了这组数据。
死一般的沉默。
巨大的恐惧和迷茫笼罩了所有人。
这时，又有通信提示响起。
是来自东煌的，哈里森立即接通：
“我是李谨，我需要和美利坚总统、哈里森顾问，进行更加深入的，情报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