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正式开始。”
苏之山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淅地传入每个队员的耳中。
两名爆破手立即上前,他们没有使用常规炸药,而是从背后的装备箱里,取出了高能热切割器。
设备激活,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滋——!
刺耳的摩擦声瞬间撕裂了冰原的死寂。
被冰封的金属在极致的高温下迅速气化,蒸腾起大片白色的水汽,与周围零下一百度的空气接触,又瞬间凝结成漫天冰晶,如同下了一场小型的钻石雨。
光束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深红色的、仿佛岩浆流淌般的切口。
十分钟后,一个标准的圆形被切割出来。
爆破手关闭设备,对着苏之山点了点头。
苏之山一挥手,一名队员上前,用一根长长的合金杆,轻轻一推。
那块被切割下来的、重达数吨的圆形门板,悄无声息地向内倒塌,轰然砸在观测站内部的地板上,激起一片冰屑。
呼——
一股极寒气流,猛地从门洞中倒灌而出,带着一股仪器混合着臭氧的金属腥味。
“一组跟我进!二组在外围创建警戒,保持通信畅通!”
苏之山没有丝毫尤豫,第一个踏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
头盔上的战术射灯瞬间开启,三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观测站的入口大厅。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皱眉。
这里比德州的实验室更惨烈。
德州是瞬间冰封,保留了生命最后一刻的姿态。
而这里,更象是在缓慢的死去。
墙壁上挂着一排排如同钟乳石般的冰棱,地面上结着一层光滑如镜的玄冰。
“检查电力系统。”
苏之山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一名通信兵迅速跑到主控台前,掀开布满冰霜的盖板,只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队长,主电力系统和备用柴油发电机组,全部报废。”
“线路被冰层物理挤压,多处断裂,只能找深层备用电源了。”
“去电梯井。”
苏之山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带队走向大厅深处。
通往地下数据存储室的电梯,同样被厚厚的冰层封死,金属门挂着冰晶,堵住了细小的缝。
“看来还是得老办法。”
热切出动。
很快,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信道,出现在通往电梯井检修口的路上。
苏之山带头,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
检修口同样被冻得严严实实,队员们再次动用热切割器,切开了一个缺口。
一股更加阴冷的寒气从井下涌出。
战术射灯向下照去,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四根挂满冰霜,如同白色巨蟒般的钢缆。
“准备速降。”
苏之山没有丝毫尤豫。
有了祁连山的教训,他们这次带来的特种攀登绳,都经过了抗低温和防脆化处理。
两名队员率先将绳索固定好,利落地翻入井中,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报告!深度五十米,井壁结构完好!”
“一百米!温度零下四十一度,钢缆没有脆化迹象!”
“已抵达地下平台!安全!”
通信器里传来平稳的报告声。
“全体下放!”
苏之山一声令下,二十人的小队如同敏捷的蜘蛛,依次沿着绳索,迅速向着地下深处滑去。
落地后,他们看着结构图,找到了深层备用电源。
得益于布置在顶部的隔热材料,这里的情况比地表好太多。
苏之山用战术手电扫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在角落里一个被金属格栅保护起来的设备上。
“打开它!”
两名工程兵立即上前,用液压钳剪开格栅,露出了里面复杂的控制面板。
“线路完好,正在尝试手动激活!”
工程兵的手指在冰冷的面板上飞快地操作着,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
几分钟后,随着他合上了最后一个电闸。
嗡——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紧接着,走廊尽头,通往内核数据室的指示灯,闪铄了一下,随即亮起了柔和的绿光。
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也发出了“咔嚓”的解锁声。
“干得漂亮!”
苏之山拍了拍工程兵的肩膀,立即带队冲向那扇门。
内核数据室内部,温暖如春。
应急电源为这个最关键的局域,提供了独立的局部供暖和照明。
一排排服务器指示灯安静地闪铄着,象一片沉睡的星海。
苏之山快步走到中央控制台前,目光迅速锁定了那个被放置在最内核位置的驱动器数组。
它的外面,包裹着一层半透明的淡蓝色特殊保护膜。
“低温凝胶保护层,完好无损。”
一名技术兵惊叹道,立即上前,熟练地打开保护膜,将一个便携式数据读取终端,精准地接入了驱动器的接口。
屏幕亮起,进度条开始跳动。
“指挥中心,这里是‘回响’。”
苏之山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对着通信器,沉声报告:
“数据已开始读取,正在对接卫星信号。”
与此同时,他下达了另一道命令。
“二组,将物资搬进观测站,封住缺口,我们要在这度过极寒了。”
……
江月城,危机应对中心。
当屏幕上出现数据传输的进度条时,林教授团队所在的地下实验室内,气氛如同过节。
“快!所有超算单元全部上线!准备接收数据!”
林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搓着手,象一个即将拆开期待已久礼物的孩子。
数据流如同涓涓细流,通过卫星中继,源源不断地导入东煌的超级计算机数组。
然而,随着第一批数据包被解压,开始进行初步解析时,实验室里所有人的笑容,都渐渐凝固了。
屏幕上,无论哪一组数据都充斥着大量的高频“噪点”,远超正常范围。
即便有合适的数据,解析之后也没有出现他们预想中的清淅波形图,或者规律的能量曲线。
而是一片混乱的、毫无逻辑、仿佛乱码般的曲线,看上去仿佛数据损坏一般。
“怎么回事?传输缺失?”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失声问道。
“不,不是缺失。”
林教授死死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它更象是一段被加密、被高度扭曲、甚至……被折叠过的照片。”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困惑和惊骇。
“我们看到的,可能只是它在三维世界里,投下的一个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