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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苏醒、抉择与失控(1 / 1)

混沌星茧内部,并非一片死寂,而是一种奇异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状态。

凌云破碎的意识,在混沌星茧的保护下,如同沉入最深海底的一粒微尘,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知不到外界的纷扰。只有《燃星诀》反噬留下的灼痛,如同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伤疤,时时提醒着他那场豪赌的惨烈代价。

但此刻,这沉寂被打破了。

先是那片星辰落叶的精华,如同甘霖注入干涸的大地,丝丝缕缕精纯而温和的星辰之力,渗透进星茧,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肉身与神魂。这股力量虽然微弱,却像是一颗火星,点燃了他体内残存的、属于混沌秩序的本源。

混沌之力,包容万物,演化万法。星辰之力,同样是混沌分化、宇宙演化的产物之一。当这外来的、源自三光神果树的精纯星辰精华,与凌云体内残存的混沌秩序本源相遇时,并未产生冲突,反而被混沌本源迅速同化、吸收,转化为最根本的生机与秩序力量,开始修补那些因燃星而寸寸碎裂的根基。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需要海量的能量和漫长的时间。

然而,就在这个过程刚刚开始不久,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混乱、却同样与星辰有关,并且夹杂着令他灵魂深处产生悸动和……愤怒的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从外界轰然传来!

那是洛雪的星华气息!但又截然不同!纯净的冰魄星华被一种阴冷、污秽、充满怨毒的剧毒之力侵蚀、缠绕、扭曲!更有一股古老而邪恶的意志,如同跗骨之蛆,试图彻底掌控那属于洛雪的一切!

这气息,穿透了混沌星茧的屏障,直接刺激到了凌云沉寂意识的最深处。

“洛……雪……”

一个模糊的意念,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第一缕微光,在无尽的虚无中挣扎着浮现。

紧接着,是星灵璇那充满痛苦、焦急、绝望的呼喊,还有南宫烈狂暴的杀气,以及其他混乱的能量波动……万灵殿深处的一切,如同隔着一层厚重毛玻璃的画面,模糊却真切地传递进来。

他的同伴在苦战!洛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星灵璇独木难支!

沉睡?修复?

不!

一股源自灵魂本能的焦躁和暴怒,如同沉睡的火山,在混沌星茧内部轰然爆发!

他怎能在此刻安然沉睡?!

几乎是同时,混沌星茧自身,也对药圃深处那株三光神果树,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渴望!那三颗神果蕴含的日月星三光本源,尤其是星辰神果,对于此刻正在吸收星辰落叶精华修复自身的星茧来说,是致命的诱惑!是能够加速他苏醒、甚至弥补根基的关键!

内忧(修复需求)与外患(同伴危机),如同两把重锤,狠狠敲打在凌云那刚刚凝聚起一丝的薄弱意识上。

“醒……过……来!”

一个无声的咆哮,在星茧内部震荡!

嗡——!

混沌星茧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表面的灰金色与银色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交织,整个星茧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守在一旁的木灵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一步,美眸中满是震惊:“这……这是要破茧了吗?可是,他的伤势……”

她能感觉到,星茧内部那股生机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壮大、攀升,但同时也透出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和……虚弱?就像是将最后的薪柴全部投入火堆,只为爆发出最炽烈、却也最短暂的光芒!

“停下!这样强行苏醒,你的根基会彻底毁掉的!”木灵儿焦急地喊道,虽然知道里面的凌云可能听不见。她能感应到,这种强行加速修复和苏醒的方式,是以透支潜力和未来为代价,就像饮鸩止渴。

但星茧的震颤和光芒越来越盛,对三光神果树的吸引力也达到了顶点,甚至开始自主地、缓缓地朝着七彩霞光区域“移动”!

就在这时——

轰隆!

万灵殿深处,传来更加剧烈的爆炸声和能量冲击,显然那里的战斗已经白热化。星灵璇的气息剧烈波动,似乎陷入了苦战。

混沌星茧的移动骤然停止。

茧内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有两个意念在激烈斗争:一边是本能对修复自身、获取神果的渴望;另一边是对外界同伴危机的焦急和必须出手的责任。

最终,那光芒猛地一敛,全部内收。星茧的震颤也停了下来,但表面的纹路却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急促,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木灵儿屏息看着。

她知道,里面的那个人,做出了抉择。

一个艰难的,可能关乎自身道途,甚至生死的抉择。

---

万灵殿深处,高台下。

战斗,已然演变成了一场残酷的围剿与反围剿。

被毒灵意志主导的洛雪(姑且称之为毒灵洛雪),手持秘境核心碎片,成为了众矢之的。她的状态极其诡异,力量混杂而狂暴,举手投足间,墨绿色的毒气与冰蓝色的星华交织湮灭,形成一片死亡领域。任何攻击进入这片领域,威力都会大减,甚至被反向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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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烈、厉绝天、苏慕白、冷月仙子四人,暂时放下了彼此间的嫌隙,联手围攻毒灵洛雪。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个状态下的洛雪太过危险,而且她手中的核心碎片绝不能落在那个明显邪恶的毒灵手中。

星灵璇则陷入了最痛苦的境地。他既要抵挡毒灵洛雪无差别的攻击(那毒灵意志似乎对拥有星辰之力的他格外“关注”和“憎恶”),又要试图唤醒洛雪本身的意识,还要防备南宫烈等人可能对洛雪下的杀手,可谓心力交瘁。

“洛师妹!看着我!我是星灵璇!你醒醒啊!”星灵璇一边挥剑斩开袭来的毒藤和冰锥,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他的星光长剑上,早已沾染了墨绿色的毒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剑灵哀鸣。

毒灵洛雪空洞的墨绿眼眸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冰蓝挣扎,但转瞬即逝。她手腕上的墨绿藤蔓不断输送着邪恶意志,强化着她的力量,也侵蚀着她残存的自我。

“碍事……的……蝼蚁……都……去……死!”毒灵洛雪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双手猛地向地面一按!

以她为中心,墨绿色的毒液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地面!毒液之中,无数由毒气和星光凝聚的狰狞触手破土而出,疯狂地抽打、缠绕向围攻的几人!

“毒沼领域!退!”苏慕白脸色一变,琴音化作无形的音波护罩,将袭向自己的触手震开,但护罩上也迅速爬满了墨绿色的毒纹。

厉绝天刀芒纵横,斩断数根触手,但断裂的触手喷溅出毒液,让他不得不分心躲避。

冷月仙子寒气席卷,冻结了一片触手,但毒液似乎对冰寒有很强的抗性,冻结的触手很快又挣扎着破冰而出。

南宫烈最为悍勇,方天画戟舞得密不透风,金色戟芒将靠近的触手尽数绞碎,他一步步向前逼近,目标直指毒灵洛雪手中的核心碎片。

“交出碎片,饶你不死!”南宫烈厉喝,一戟刺出,金色戟芒如同怒龙,撕裂毒沼,直取洛雪胸口。

毒灵洛雪不闪不避,抬起左手,掌心再次凝聚出那墨绿与冰蓝交织的湮灭光球,迎向戟芒。

然而,这一次,在湮灭光球即将与戟芒碰撞的瞬间,毒灵洛雪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脸上露出极其痛苦和挣扎的神色,眉心的墨绿毒气疯狂翻涌,那一丝微弱的冰蓝星芒竟猛地亮了一瞬!

“星……师……兄……快……走……”

一个细若蚊蚋、却充满了无尽痛苦和一丝清明的女声,从她口中艰难地挤出!

是洛雪!是洛雪残存的意识,在毒灵意志全力对抗南宫烈攻击的瞬间,强行挣脱了一丝束缚,发出了警告!

与此同时,她拍出的左手,那湮灭光球的方向,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连南宫烈都未能立刻察觉的偏转!

轰!

湮灭光球与金色戟芒碰撞,依旧无声地消融着戟芒的力量,但因为那细微的偏转,并未完全抵消。一部分戟芒的余波,擦着毒灵洛雪的肩膀掠过,带起一溜墨绿色的血光(她的血液似乎都已变质),轰在了后方的墙壁上,炸出一个大坑。

而毒灵洛雪(或者说洛雪残存意识)争取到的这一丝间隙和偏转,让南宫烈这必杀的一戟,未能竟全功。

但这一下反抗,显然激怒了那寄生的毒灵意志!

“叛……逆……!”一个更加古老、邪恶、充满愤怒的意念,通过藤蔓狠狠冲击着洛雪的神魂!

“啊——!”毒灵洛雪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抱住头颅,周身的毒气与星华剧烈冲突、爆炸!她手腕上的藤蔓光芒大盛,强行压制洛雪的挣扎,更多的毒液从她七窍中渗出,气息变得更加混乱和狂暴,但那空洞眼眸中的墨绿色,似乎也更深了一层,属于洛雪的清明彻底消失。

“洛师妹!”星灵璇看到洛雪痛苦的模样,心如刀割,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

“别过去!她现在完全被控制了!”苏慕白急忙出声阻止,一道音波拦在星灵璇身前。

就在这混乱之际——

“就是现在!”

一直游走在边缘、看似被毒沼领域逼得有些狼狈的厉绝天,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冰冷的厉芒!他抓住毒灵洛雪因痛苦和内乱而露出的短暂破绽,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毒灵洛雪的侧后方!

他手中的漆黑长刀,不知何时已经归鞘。但此刻,他拔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的光芒。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仿佛能斩断因果、分割生死的漆黑刀线,悄无声息地,斩向了毒灵洛雪那握着秘境核心碎片的右手手腕!

霸刀宗绝学——无间斩!无视防御,直斩本源连接!

厉绝天的目标很明确:斩断那只手与碎片的联系,或者……直接斩断她手腕上那根诡异的藤蔓连接!

这一刀,快、准、狠!抓住了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洛雪异状和南宫烈攻击吸引的绝佳时机!

毒灵洛雪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来自背后的致命威胁,但她正处于被洛雪残念反噬和毒灵意志镇压的内斗中,反应慢了半拍!

“小心!”星灵璇目眦欲裂,但他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眼看那漆黑刀线就要斩中——

异变再起!

毒灵洛雪手中那枚一直散发着七彩光芒、微微震颤的秘境核心碎片,仿佛感应到了真正的、足以威胁到它“宿主”(暂时)的致命攻击,突然自主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嗡!!!

一圈七彩的、蕴含着浓郁空间法则之力的光晕,以碎片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光晕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排斥和扭曲!

厉绝天那志在必得的无间刀线,在触及七彩光晕的瞬间,竟然如同斩入了层层叠叠、不断错位的空间之中,轨迹发生了诡异的偏折!原本斩向手腕的一刀,险之又险地擦着毒灵洛雪的衣袖掠过,只斩下了一小片衣角,并在她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而厉绝天本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间扭曲之力影响,身形一个踉跄,露出了破绽。

“找死!”毒灵洛雪(此刻已完全被毒灵意志掌控)猛地回头,墨绿眼眸中杀机暴涨,左手五指成爪,带着浓郁的腐蚀毒光,狠狠抓向身形不稳的厉绝天心口!

这一爪若是抓实,即便以厉绝天的修为,恐怕也要心脏爆碎,毒发身亡!

“厉兄小心!”苏慕白琴音急促,试图干扰。

冷月仙子冰晶长剑刺出,直取毒灵洛雪后心,围魏救赵。

南宫烈也再次挥戟攻来。

但,似乎都慢了一线!

眼看厉绝天就要殒命爪下——

一声清朗却带着无尽疲惫与决然的长啸,如同穿透层层迷雾的星光,骤然从大殿入口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道纯粹到极致、带着破灭与镇压意味的银色星辰光柱,如同天罚之剑,跨越空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毒灵洛雪抓向厉绝天的毒爪之上!

砰!!!

毒爪上的墨绿毒光被星辰光柱狠狠击散!毒灵洛雪闷哼一声,左手被震得高高扬起,掌心一片焦黑,毒液飞溅。她身形也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后踉跄数步。

厉绝天趁机身形暴退,脱离了险境,脸色苍白,心有余悸地看向入口方向。

只见大殿入口处,星灵璇手持星光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星光璀璨,但脸色却异常苍白,气息虚浮,显然刚才那跨越空间、精准拦截的“天枢一击”,消耗了他极大的力量,甚至可能动用了某种禁术。

他微微喘息着,目光却死死锁定毒灵洛雪,眼神中的痛苦、挣扎、决绝交织在一起,复杂难明。

“洛雪……”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中长剑却握得更紧,“对不起……但我不能看着你……彻底沦为怪物,也不能看着你伤害无辜……”

毒灵洛雪稳住身形,墨绿眼眸冰冷地扫过星灵璇,又看了看手中那枚再次恢复平静、但似乎与她联系更紧密了几分的七彩碎片,嘴角扯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弧度。

“星……辰……之……力……讨……厌……都……该……死……”

她不再理会其他人,似乎认定了星灵璇这个“同源”又“叛逆”的存在是首要威胁。她将秘境核心碎片往怀中一按,碎片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心口,与她体内的毒力、星华更加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

然后,她双手缓缓抬起,周身墨绿毒气与冰蓝星华疯狂涌动、交织,在她身后,凝聚出了一尊模糊的、三头六臂、一半狰狞毒物、一半清冷星辉的恐怖法相虚影!

法相虚影一出,整个万灵殿深处的空间都开始剧烈震荡,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混乱而强大的力量!

“不好!她在强行融合碎片的力量,召唤更强大的毒灵意志降临!”苏慕白脸色剧变,“必须阻止她!否则等她彻底完成融合,我们都得死!”

南宫烈、厉绝天、冷月仙子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一刻,什么个人恩怨、宝物争夺都被抛在脑后,生存成了唯一的目标。

四人再次联手,爆发出最强的攻击,轰向正在凝聚恐怖法相的毒灵洛雪!

星灵璇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般痛楚,眼中只剩坚定。他再次举起星光长剑,背后北斗七星虚影浮现,七颗星辰同时亮起,他竟然要引动尚未完全掌握的北斗七星之力,做拼死一搏!

“北斗……七杀……阵!”

就在这决战的最终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已经无暇顾及——

药圃方向,那片被七彩霞光笼罩的区域。

那株三光神果树,树干上的七彩光晕流转速度,突然变得和混沌星茧表面的纹路频率……完全同步!

紧接着,神果树上,那颗青色的“星辰神果”,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自行脱落,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无视了三位瞬间暴怒、试图拦截的守护灵,如同乳燕投林般,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径直飞向了万灵殿深处,飞向了……那正在激烈战斗的战场中心!

而原本靠在那里、光芒内敛的混沌星茧,在星辰神果脱落的瞬间,表面的纹路骤然停止了流转。

茧壳之上,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出现。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在这喧嚣的战场边缘,无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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