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的声音听起来既不威严、也不浑厚，反而很柔弱，听起来就象是一个很有礼貌和学问的人。
他能在战乱和不安稳的地区做这种供货商，供的还是走私和奢侈品，手上也不干净。
他的背景配合上他的嗓音，听起来非常的滑稽，不禁给郑直一种荒诞的感觉。
“如果是哈桑的话不会因为一瓶酒就征求别人的意见，”郑直直截了当地指了指一直伪装成哈桑，实际上是哈桑司机的人，“他刚刚看了你一眼。”
“我替他道歉，”哈桑轻声轻语地说，“这里的军阀和沃尓沃们很少喝拉菲，
我的藏酒又太多了，他一时间没搞清楚。”
“藏酒很多？”郑直警了一眼哈桑，“你给很多人做生意？”
“很多，只要是你说得上来的有名有姓的人，哈桑都认识，”哈桑一把把司机推到一边，“老板你倒是个生面孔。”
他带着一丝怀疑。
“我刚来这里，”郑直笑了笑，“我为了石油而来。”
“老板对哈桑这么坦诚，哈桑就当跟老板交个朋友，”哈桑低着头琢磨了一下，“5万美元，哈桑明天送货上门。”
他与司机对视了一眼，放下水烟壶就准备起身一道如同巨石一般的黑影横在了他们面前科罗廖夫站在了他们前面。
“这里虽然乱，但是也是讲法律的，”哈桑轻声说了一句，“老板不会想在这里对哈桑做点什么吧？”
他的眼晴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反而有些挑地看向郑直。
郑直拍了拍科罗廖夫的骼膊，让他让开了一条路。
哈桑耸了耸肩，迈开大步走出了酒店大堂。
“对话很突兀就结束了。”科罗廖夫说道。
“他太警剔了，”郑直点上了一根卡比龙，“一直在怀疑我。”
“从一开始，到我跟他说的话，”他弹了弹烟灰，“他不会信的，看来我这拉菲也买不到了。”
科罗廖夫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电动门不说话，象一尊铁塔一样站在郑直身后。
郑直夹着烟，转身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科罗廖夫。
“如果是谢尔盖在这的话，”郑直开了个玩笑，“他肯定会狗腿地说‘老板！我叫人把他抓过来”，”
“那我去把他们抓过来。”
科罗廖夫点点头，就准备迈开步子“回来！”郑直笑骂道，“现在还没到时候，他们过两天刚好要给法赫德送一批货。”
“今天晚上我们先去找他的司机聊聊。”
叙利亚的气候有点象哈萨克斯坦，1月份的时候气温还是10度左右，并且时常下雨，今天也不例外。
小雨稀稀拉拉地打在楼下的铁皮板上，吵得哈桑的司机有点睡不着觉。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草！”他正失眠呢，突然有人来打扰他，更让他气的暴跳如雷，“谁？”
门外没有回应，只是一直敲门。
他尤豫了一下，床底下摸出了一把手枪，光着脚下了床，半蹲着走到了门口。
通过老旧防盗门的猫眼，他看到了昨天晚上那个在万豪大堂门口那个铁塔一般的男人，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五个身影。
“你们想干什么？”他拉开了门口的小窗，面色不善地说道，“怎么找到我的？”
“你的电话，”科罗廖夫直接从小窗里塞进来了一个手机，“跟你的前途有关。”
“什么？”侯赛因听不懂科罗廖夫在说什么，他听不懂俄语，但是还是下意识地把手机拿了起来，“你是一—”
他下意识地接过电话，就听见电话里传来了郑直的声音。
此时郑直正半躺在万豪大使套房的躺椅上，抽着烟看着窗外的小雨。
“侯赛因先生，”他夹着烟说道，“没想到你住的地方挺破，但是银行账户里钱可是不少啊。”
“老板，你有事情找哈桑谈，”侯赛因蹲在门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门外的科罗廖夫，“你找我没有用。”
“那我可真挂了？”郑直随手柄烟掐灭，“不过你以次充好，把哈桑的货换出来然后卖掉的事情一—”
他故意拉长了声调。
外面的小雨哗啦啦地在下着，但是侯赛因一瞬间脑门就出了一头的汗。
“等等！”他喊道，“先别挂！”
“先让我的朋友们进去吧，”郑直笑着说道，“你觉得呢？侯赛因先生。”
侯赛因看了一眼门外的科罗廖夫，一番天人交战之后，最终还是把门拉开了，让门外的人走了进来。
选择性地忽略了被踩的脏兮兮的地板和地毯，侯赛因用拿着枪的那只手站在角落里挠了挠头。
“老板，你想让我做什么？”他没有问郑直是怎么知道的，“直接说吧，我尽力配合。”
从郑直知道他的住址、知道他以次充好的那一刻起，他就完全放弃了反抗的想法。
他干这个已经好几年了。
每次给一些不懂酒的军阀送酒的时候，他都会故意以次充好，用假酒换哈桑准备的好酒，这样一趟下来就能够赚到至少5万美金。
在2016年的叙利亚，这是一个普通人100年才能挣到的钱。
现在他知道只有配合郑直才是活路，如果郑直把他做的事情告诉哈桑—
不，都不用告诉哈桑！只要郑直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他的户体第二天就会出现在郊外的垃圾山上。
“放心，”郑直笑道，“我不打算让你去送死，你明天要给法赫德·阿卜杜拉送货对不对？”
法赫德是为数不多的能喝出酒类品质差异的军阀之一，也是从哈桑这里订酒订的数量是最大的之一，每周他都要喝掉价值好几万美金的酒。
侯赛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才反应过来郑直不在他旁边，于是赶紧回答，
“我的朋友会给你一个定位器，”科罗廖夫把一个小型的类似手机的东西放在了他的餐桌上，“你明天带着这个去送货。”
“就：：：就这样？”侯赛因咽了口口水，有些结巴，“就这样就行了？阿卜杜拉居住的地方有信号屏蔽。”
“没关系，”郑直无所谓地说，“你去送就行了。”
看着离去的科罗廖夫等人，侯赛因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他看来能调查清楚这些事情，郑直一定是花了他想象不到的巨大力量和能量，但是为什么仅仅就是让他带着定位器这么简单。
第二天。
哈桑的秘密仓库，周围电网、隐藏的监控摄象头林立，看上去比政府大楼还要隐秘。
旁边就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垃圾山，臭味弥漫，除了捡垃圾拾荒的小孩子以外，几乎没有人会到这里来。
侯赛因顶着黑眼圈开着一辆货车到了仓库门口。
仓库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与铁皮仓库的外表截然不同的科技与整洁。
整间仓库循环的新风系统和过滤系统让外面的臭味丝毫不会影响到仓库内，
恒温恒湿的酒柜和雪茄柜保证了酒和雪茄的品质。
这里划分了很多个功能区，有密封起来的酒柜、奢侈品、皮草、雪茄、香烟、食品等等，郑直上次在萨莫伊洛夫的晚宴上吃到的白鱼鱼子酱都有，除此之外还有伊比利亚火腿等高端且稀有的食材。
这里是哈桑的藏宝洞，也是他根据他的153位客户喜好推测出来的一些可以提前囤货的消费品和日用品。
侯赛因大步向前，路过玻璃房，房间内放着一箱箱的帝王21年，和一瓶就是一箱的单独包装的罗曼尼康帝。
当侯赛因走到仓库中间的时候，刚好看到哈桑站在分成4个局域的仓库正中间，他的脚边堆着十多箱葡萄酒、一些食品等。
他正在和库管说着些什么，看到侯赛因来了以后，朝他招了招手。
他注意到了侯赛因的黑眼圈。
“哈比比，你是一夜没睡吗？”他关切地拍了拍侯赛因的肩膀，“你今天休息吧，我让奥马尔替你。”
“不用不用！”侯赛因立马打了个激灵，“我没事的哈桑。”
“你确定你没事吗？”哈桑有些狐疑地看着侯赛因，“真主啊，你看看你的眼袋，都要掉在地上了。”
“我真没事，哈桑，”侯赛因赶忙说道，“奥马尔没送过法赫德将军货，我怕他出乱子，让他替我去送瑞德先生吧，法赫德将军还是让我来。”
“好吧，”哈桑亲吻了一下侯赛因的额头，“哈比比，别硬撑。”
侯赛因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他看着装卸工人把一箱箱的红酒、雪茄、香烟、火腿、新鲜的瓜果等都装上车，然后一路朝北开去。
到了半路，他拐到了一个伪装成卡拉0k的妓院，从里面带出来了5个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妓女，让她们坐到了货车后的车厢内，一路继续往前。
不到3分钟，他的车窗里就出现了荒凉、残破、垃圾山、路边赤脚提着垃圾袋的小孩子。。
侯赛因对此见怪不怪，他的月薪不算以次充好也超过了3000美金，其他人越低他反而会越开心。
车子一路飞驰，走走停停，开了大概2个小时以后就来到了一个哨岗面前。
“我给法赫德将军送货，”侯赛因是个熟面孔，他朝士兵扔了一包万宝路，
“穆罕穆德，让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