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郑直来到俄罗斯已经整整一年了，但是似乎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圣彼得堡。
圣彼得堡的天气比起莫斯科要更冷，一下飞机之后，郑直就感觉冷空气就往自己的鼻孔里钻。
“我本来以为莫斯科的日子就已经够苦寒了，”他嘟嘧了一声，“没想到还有高手。”
科罗廖夫似乎是听见了郑直的嘟嘧声，一步向前，山一样的身躯把寒风挡的严严实实。
等郑直下飞机走下登机舷的时候，阿萨诺夫已经带着手下等着了。
郑直一眼就认出了阿萨诺夫，长相慈眉善目，穿着一件厚厚的白色羊绒大衣，身材和萨莫伊洛夫类似，都是属于又高又胖的类型。
他一见到郑直就眉开眼笑，上来跟郑直抱了抱。
“欢迎来到圣彼得堡，”他说道，“怎么样？是不是跟莫斯科比起来要冷多了？”
说罢，他自己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确实，”郑直摸了摸鼻子，苦笑着说，“我本来以为莫斯科就已经足够冷了。”
“来吧，上车上车，”阿萨诺夫热情地说道，“既然你第一次来圣彼得堡，自然要待个2天再走。”
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郑直的手就上了一辆亮的宾利。
进入车内，温暖的空调让郑直不由得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科罗廖夫上了后面的一辆路虎车之后，车队便缓缓地开出了圣彼得堡机场。
车上，阿萨诺夫从车内的冰箱里拿出一瓶伏特加，倒在了香槟杯内递给郑直：
“来，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郑直的酒量还没怕过谁，接过酒杯直接空口就喝了一大杯，倒是让阿萨诺夫瞪大了双眼。
“你从小是酒缸里长大的吗？”他看着面不改色的郑直，“那我也只能奉陪了。”
说罢，他咬了咬牙，也一口千了。
酒精最能拉近男人之间的距离，两杯酒下肚之后，气氛瞬间就火热了起来。
阿萨诺夫就象是完全忘记了为什么要把郑直叫到圣彼得堡一样，从爱好聊到了收藏，又聊到了女人和枪支丹药，似乎就没有他不感兴趣的题材。
而郑直则也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陪着阿萨诺夫演戏。
没过多久两人就称兄道弟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阿萨诺夫才有意无意地提起道：“对了，郑直老弟，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在摩尔曼斯克建厂呢？”
郑直的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当然是为了和阿萨诺夫老哥当邻居了，”他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开个玩笑，因为摩尔曼斯克又冷，电力还便宜，我的设备耗电量那叫一个吓人。”
阿萨诺夫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车子缓缓地继续朝前开，带着郑直游览了一下圣彼得堡的城市景观。
进入到市区之后，气温稍微回升了一些。
9月初的圣彼得堡，空气中还残留着夏季的馀温，却已能嗅到秋意的味道。
涅瓦河的水面泛着微凉的风，映照出天空中略显阴郁的云彩。街道两旁的白桦树与枫树开始泛黄，叶片在风中轻轻摆动，仿佛预告着即将到来的长冬。
车辆缓缓前行，开到了圣彼得堡中心的宫殿广场旁边的街道上，停在了一栋19世纪沙俄风格的浅黄色宫殿式建筑前。
“圣彼得堡不比莫斯科，”阿萨诺夫看着这栋宫殿说道，“但是也有那么几家还算是过得去的酒店。”
“这间四季之前的宫殿曾经接待过柴可夫斯基、毕加索、托尔斯泰，”他亲自落车带着郑直，“等会儿我再找人带你们游览一下旁边的冬宫博物馆。”
既然是阿萨诺夫的安排，自然规格不用多说，预定的是最豪华的罗巴诺夫亲王宫殿套房。
科罗廖夫走在前面，推开房门，首先看到的是高达六米的穹顶与悬挂的水晶吊灯，室内铺着深红色的手工地毯，厚重的窗帘垂落到地面。
三面落地窗外，涅瓦河在晨光中闪铄着粼粼波光，圣伊萨基辅大教堂的金色圆顶就在眼前，仿佛伸手可及。
“郑直老弟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阿萨诺夫说道，“等会儿冬宫的馆长皮奥特罗夫斯基会过来带你转转冬宫。”
郑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看着阿萨诺夫满脸笑容亲自给他关上了酒店的房门。
大门关上以后，郑直没说话，而是看了科罗廖夫一眼。
科罗廖夫心领神会，拿起行李箱掏出了一套专业的信号检测设备对着酒店房间内上上下下全部都扫了一遍。
十几分钟之后他才回来，点了点头。
“一切正常，没有窃听或者摄象头设备。”
郑直轻笑了一声：“看来阿萨诺夫也知道这种小把戏没办法整我，干脆直接放弃了。”
自从成为了弗拉基米尔的特别顾问，拥有了可以和他直接通话的权力之后，郑直就走到哪都会让人先检测一遍有没有窃听设备。
这次他怕阿萨诺夫故意给他使绊子，于是也先让科罗廖夫检查一遍再说。
“老科，你觉得他这次为什么邀请我来圣彼得堡？”他看向正在布置房间内防御措施、查找最好的角度的科罗廖夫，“他是抱着什么心思？”
科罗廖夫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继续干活儿。
“伸手不打笑脸人啊，”郑直也不指望科罗廖夫能说出什么来，纵身一跃把自己扔到主卧的大床上，“估计晚上游完冬宫他才会图穷匕见。”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郑直的房门被敲响了。
科罗廖夫推开门一看，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穿着西装站在门口。
他虽然用的是敬语，但是语气和态度硬邦邦的，丝毫没有尊敬的意思。
“现在会不会人有点多？”郑直走出主卧随口说道，“您好，我是郑直。”
“您要不先进来休息一会儿？”他看着这个比他爷爷年纪还大的博物馆馆长，“我可以自己转转。”
皮奥特罗夫斯基看着郑直对自己的态度，紧绷着的脸也逐渐软了下来。
“今天冬宫博物馆专门为了您闭馆一天，”他淡淡地说道，“您想什么时候转就什么时候转，
没有人会打扰您。”
郑直刚刚转身的姿势又转了回来，指了指自己。
“我？”他说道，“阿萨诺夫先生这么舍得下血本？”
听到下血本这个词的时候，郑直敏锐地观察到，皮奥特罗夫斯基的脸上迅速闪过了一丝轻微的不屑和蔑视，就好象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样。
但是仅仅只是一瞬间，他的表情就恢复了平静。
“冬宫的藏品超过300万件，”他说道，“如果想要游览还是尽早一些好。”
说罢，他就有些固执地站在门口等侯，丝毫不肯踏进酒店房间一步。
郑直有再大的脾气也无法对着一个超过73岁的老人发，更没有理由让他在门口一直执地站着，于是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跟着皮奥特罗夫斯基一起出了门，朝着几步之遥的冬宫而去。
作为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的埃尔米塔什冬宫博物馆，藏品众多远超常人的想象。
例如抽象派大师毕加索的真迹，在这里就有超过40幅，
其他的例如伦勃朗的真迹一一冬宫拥有全世界最大规模的伦勃朗收藏之一。
其他的大师例如梵高、拉斐尔、提香的真迹就不一一枚举了。
同时冬宫这所宫殿本身就是拉斯特雷利设计的巴洛克式宫殿，本身就是艺术品。
虽然郑直完全不懂艺术品，上一次去博物馆还是跟着旅行团一起去了帝京的故宫博物馆。
但是如今他带着科罗廖夫漫步在空荡荡的冬宫之中，满目的艺术珍品都为他一个人开放，旁边讲解的是从1992年开始就担任冬宫博物馆馆长，这种感觉还是有些奇妙。
想到原本可能有几万十几万人来到圣彼得堡，兴致勃勃地想要打卡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
结果当天晚上就被告知说不好意思第二天冬宫因为文物修复临时闭馆一天。
原本的十几万人白白跑了一趟，而事情的真相仅仅只是因为阿萨诺夫这个寡头为了招待郑直这个寡头而特意打通的关系而已，满足了他一个人的虚荣心的同时牺牲了十几万游客和真正热爱艺术的人的心。
郑直的皮鞋踩在诺大的冬宫博物馆内，发出了清脆的回响。
不得不说，他如此想道，这种感觉还是挺爽的。
皮奥特罗夫斯基的讲解深入浅出，他已经讲到了威尼斯画派的创始人之一乔尔乔内。
“这幅《茱蒂丝》：：是为数不多的乔尔乔内的真迹，”皮奥特罗夫斯基的嘴抿的紧紧的，“创作于1504年，乔尔乔内是威尼斯画派的创始人之一，虽然名气可能没有拉斐尔、达芬奇那么知名，但是他的画存世量极少，真迹不足20幅。”
“真的是荣幸，”郑直笑着说道，“能有幸如此近距离地观赏这幅珍品。”
“这幅也是仿品，”皮奥特罗夫斯基淡淡地说道，“真迹其实
正在修复当中。”
郑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拿起手机顺手查了一下乔尔乔内，一查就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如果是真的真迹，乔尔乔内的作品一旦拿出来拍卖，那么价值很可能超过2亿美元，
如果是代表作，比如眼前的这一张《茱蒂丝》，那就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多少钱都不好说。
甚至有可能能拍卖出3-5亿美元的天价！
看着眼前的一幅画能买5-8辆湾流g650er，如果是劳斯莱斯的幻影，可以买至少300辆！
郑直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遍，还是看不明白为什么薄薄的一张画能卖这么多钱。
皮奥特罗夫斯基看郑直的大脑里没有任何的艺术细菌，同时他的年纪也很大了，逛了2-3个小时，到了中午1点左右的时间，他就匆匆带着郑直逛完了整个冬宫的大致藏品。
随后他就借口称身体不适离开了。
郑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直到阿萨诺夫的电话打来：
“郑直老弟，不知道你转的怎么样？”他的声音听起来明显心情很不错，“中午如果有空的话，来我家里吃顿便饭如何？我的妻子珍娜做的瓦罐炖牛肉已经在锅上炖了2个多小时了。”
“既然是阿萨诺夫大哥的邀请，那我怎么能不去呢？”郑直笑着说道，“我马上就过去。”
“哎哎哎别急，”阿萨诺夫制止道，“车一直在酒店门口等着，我让他们过去接你。”
说完之后他又告罪道，说自己真的是有事情没办法走开，不然就陪着郑直一起逛了之类的云云郑直走了没几步路，之前接他的那辆宾利就从酒店开了出来，停在了他的面前。
接上郑直以后，宾利一直沿着涅瓦河边开，逐渐离开了城市局域，大片大片的红枫林替代了郊区的破楼。
在拐了几道弯之后，景色壑然开朗：
一片比郑直现在的庄园大超过三倍的宫殿聂立在了郑直的面前，整体的装修风格极尽繁复和奢华，简直就象是冬宫的小型翻版一样。
庄园周围并没有设计和布置高高的铁栅栏，但是也并不需要，光郑直能看见的就至少有20多个警卫在不停地巡逻了。
当郑直被门口等着的管家请进客厅的时候，阿萨诺夫正在宫殿后面的一处草坪上面打高尔夫。
郑直看着拿着高尔夫球杆进来的阿萨诺夫，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阿萨诺夫老哥也没那么忙嘛。”
阿萨诺夫脸上的笑容不变，哈哈大笑：“我也是刚进门10分钟手痒而已，来来来，郑直老弟，
准备吃饭。”
他把郑直带进客厅之后就进了储物间放自己的高尔夫球杆去了。
郑直站在客厅里，突然觉得周围的画看上去很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猛地一想，这不是他刚刚在冬宫里看到的那些画吗？怎么阿萨诺夫的家里有一模一样的？
猛地一抬头，只见刚刚皮奥特罗夫斯基说的那副乔尔乔内的《茱蒂丝》就赫然在其中，挂在最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