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窃听器做的非常的小巧。从外表上看它就象一枚放大版本的纽扣,甚至直径还不到两厘米。
埃内斯托把它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然后看向同样是一脸憎逼的道达尔一方的工作人员。
“这是什么意思?”埃内斯托似笑非笑地看着道达尔的人,“道达尔能源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这是什么?”道达尔的人皱着眉头,“我不理解你在说什么。”
埃内斯托“哈’了一声,冷笑道:“不理解我在说什么?这他妈是一个窃听器!”
道达尔一方的主管名叫弗朗索瓦,是道达尔能源在南非的局域总经理。
作为已经深耕于南非市场十多年的资深局域总经理来说,莫桑比克蓝脊气由是他普升为道达尔能源管理层的唯一希望。
这7年来他亲手搞下去的能源部长就不止1个。只是这对于他来说都是无奈之举,第一次就通过布置窃听器来掌握对方的把柄,这不是他的风格。
是跟他一起来的愚蠢实习生干的?让他买个咖啡他都不情不愿。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能从沃顿商学院毕业全靠他那个亿万富翁的老爸,包括被塞进他手底下实习也是这位美利坚董事的手笔。
不过这件事情的保密程度极高,只有不超过3个人知道,就连在咖啡厅里会面这件事情他都没有告诉实习生,他应该来不及。
难道是他们自己的消息泄露?弗朗索瓦刚一想到这件事,就立刻被自己给否决了。
这件事情的保密程度极高,起码从他这边,选择来咖啡厅会面这个地点,知道的人只有他一个。
弗朗索瓦把视线又放到了另一个知道今天要来这家咖啡厅会面的人身上。
作为莫桑比克总统的侄子,这个黑鬼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项目的价值。
这个蓝脊气田的项目总投资超过500亿欧元,几乎是莫桑比克整个国家年gdp的2倍!。
这个数量足以排在俄罗斯的2800方吨后面,成为世界第6大天然气出口国。
同时这样一个巨大的项目,对于法国来说带来的不仅仅是年利润超过80亿欧元的稳定收入,更多的是带来了超过15万法国人的就业岗位!
勘探与地质数据处理、钻并制造、管线、天然气设备设计、船运、培训和外派工程师、金融和法律、保险等等:
再加之工人和外围武装力量的安保,即便是对于五常之一的法国来说,都足以打的头破血流。
而眼前这个黑鬼无疑是知道这个项目对于道达尔的重要性的。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之后,真相只有一个一埃内斯托在自导自演。
这个该死的、贪婪的黑鬼!肯定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要挟道达尔能源,趁机索要更多的好处!
莫桑比克的高官全部都是这样的,一群贪婪的苍蝇,他见得多了。
每次新上任的能源部长都要花掉他弗朗索瓦几百万上千万美元的专家咨询费,只是这次他没想到这个埃内斯托仗着自己是总统的侄子,胃口居然这么大。
500万美元的专家咨询费,只为了跟他见一面。这个黑鬼居然如此,居然如此地贪得无厌!
放到200年前,买一万个这样的黑鬼都不需要这么多钱。
“埃内斯托先生,”想到这里,他淡淡地说道,“别这么激动,我们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呵,”埃内斯托冷笑一声,“是啊,我们都知道谁才是那个无耻的狗杂种。”
他看着同样面容严肃的弗朗索瓦,内心的愤怒更是到达了极点。
他没想到这个法国佬居然跟他一样无耻,甚至跟他想的一样,早他一步就布下了窃听器。
这让他埃内斯托的窃听器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捞更多的好处。
500万美元算什么?他想要的起码要翻一倍!
对于他埃内斯托来说,反正蓝脊气田的开发他也没有股份,不趁现在稳定捞一笔,等以后走上正轨了,估计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只是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白皮猪,居然想用窃听器拿捏他,这让他怎么忍受得了。
埃内斯托和弗朗索瓦同时内心骂道。
“埃内斯托部长,”弗朗索瓦现在已经打定主意相信是埃内斯托自导自演了,“别装了,谁都知道这个窃听器是你自导自演布下的。”
“我自导自演?”埃内斯托怒极反笑,“你们法国人自己做的航脏事情,推脱到我的头上。”
“啊是是是,”弗朗索瓦懒洋洋地说道,“或许也只有您这样的人,才会。”
他说出了一系列法语和英语中的高级词汇,并且拒绝翻译给埃内斯托听。
英文水平本身没有那么好的埃内斯托根本没办法听懂弗朗索瓦到底在说些什么。只不过通过弗朗索瓦双手抱臂、背挺得笔直、脸上满是讥讽和讽刺就能看出来,他应该说的不是什么好词儿。
埃内斯托气急,也说了几句葡萄牙的航脏骂人话进行反击。
场面一度陷入了沉默,“我回来了!”实习生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一个牛皮纸袋子,“埃内斯托部长,弗朗索瓦经理,你们的咖啡。”
他乐呵呵地站在两人的旁边,从牛皮纸袋子中拿出还挂着水珠的冰美式,放在了两人的面前。
“恩?”他注意到了两人面如水火的表情,“怎么了?
“或许弗朗索瓦先生应该拿出一个更诚恳的态度,”埃内斯托借机站起身,把撸到手肘处的衬衣重新拉平整,“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我们再聊聊合作的事情,或许会面地点应该由我来安排。”
他在“绝对安全”的两个词上面加了重音,几乎是用喉咙把这两个词挤出来的。
然后他就看都不看一眼桌上的咖啡,拿着窃听器就离开了。
“他怎么了?”
实习生有些摸不看头脑地看看埃内斯托的背影,怎么他刚离开没几分钟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拿着自己弄来的窃听器自导自演呢,”弗朗索瓦冷笑一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咖啡杯上凝结的水珠,“这个黑鬼..”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他的所作所为都好象是在印证怀疑者的想法。
埃内斯托借机离场,并且顺手拿走窃听器这件事情在弗朗索瓦看来,也是心虚想要快速逃跑的表现。
“啊?”实习生有些意外,“500万美元当见面礼还不够啊,我一年的零花钱也就这么多。”
弗朗索瓦抬头看了一眼实习生。
500万美元差不多是他一年的基本工资。
不过如果算上公款吃喝、中间拿的回扣,估计一年也有零零总值一两千万美元了。
“走吧,”他也站起身,又抽了两张纸当做咖啡杯套,“这三杯咖啡你可以拿着收据走报销流程的。”
“害,”实习生摆了摆手,“没事的,这才几美元而已。”
我恨黑鬼,我恨有钱人,弗朗索瓦推开门的时候想到。
谢尔盖在街对面看完了全程。
“成了,老板,”他立马给郑直打去了电话,“我看到埃内斯托发现了窃听器,两人吵了起来,不欢而散。”
“哦?”郑直的声音听起来也是有些高兴,“他们都说什么了?”
“互相讥讽,互相辱骂,”谢尔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强压住嘴角的笑意,“他们好象都以为窃听器是对方布置的。”
“那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郑直说道,“你们收工吧,我要跟萨莫伊洛夫和弗拉基米尔通一下电话。”
丽笙酒店的顶层套房中,郑直收回了视线。
既然情报系统说了在桌子下面布置一个窃听器,可以破坏掉他们的关系,郑直就笃定这个结果是一定会实现的。
所以去现场控场的谢尔盖过去就行,郑直自己就没有必要过去了。
他拿出一个长相奇怪的卫星电话,拨出去了几个按键。
这个卫星电话是专门经过特殊加密的,在游艇上的时候萨莫伊洛夫特意交给他,说是这个卫星电话可以直接联系到他,并且不用担心信号和被劫持的问题。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萨莫伊洛夫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是我,”郑直简短地说了一下,然后拉开窗户,看着马普托的城市夜景,“我这边有新情况了。”
“说,”萨莫伊洛夫那边轰隆隆的,似乎是在一个大型的工地上,“我这边还有事情。”
“刚刚,道达尔的人,好象叫弗朗索瓦,”郑直说道,“见了能源部长埃内斯托。”
“有什么能拿到的吗?”萨莫伊洛夫说道,“比如他们聊了什么之类的。”
郑直轻描淡写地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恩倒是没聊什么,因为被我从中作梗破坏了。”
“现在他们应该不欢而散,短时间埃内斯托这条在线,北方能源可以考虑接触一下,”他拿起手边的雪茄吸了一口,“只不过他的胃口很大,道达尔出500万美元的专家费都没打动他,还是得小心点。”
“你干的好啊!”萨莫伊洛夫哈哈大笑,“不愧是我力排众议花5000亿卢布请来的。”
郑直的嘴角也微微地上翘了起来,但是很快他就恢复了之前的表情,继续说道:
“马普托这边暂时没什么事情了,”他继续说道,“明天我就去施工现场看看。”
“带足人手,注意安全,”萨莫伊洛夫简短地说道,“那边靠近坦桑尼亚,有不少武装势力,提前联系一下瓦列里·格里戈里耶维奇。”
能源类公司的员工职级架构类似,和弗朗索瓦是道达尔在南非的局域总经理一样,瓦列里·格里戈里耶维奇是北方能源工业在南非的局域总经理。
只不过他现在并不在马普托,而是在莫桑比克的卡波德尔加多省。
那里在整个莫桑比克的东北边,靠近帕尔马,面向印度洋,距离首都马普托约1600公里,接壤坦桑尼亚。
郑直的下一站是位于卡波德尔加多省的纳图梅港。
原本那里只是省内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港口,但是因为前些年在港口不远处发现的蓝脊气田,一跃而晋升成为了整个卡波德尔加多省最重要的港口城市之一。
7年前莫桑比克政府一经发现,就在那里设立了阿富尼能源特区。
就在那个能源特区中,也是北方能源工业和道达尔竞争的风暴最中心,双方为了这个能源特区的投入都已经超过了200亿美元。
营地的创建、钻井平台的搭建、道路的修建等各种公共设施的创建已经让双方无法回头。
不管最终哪一方拿到这个气田的最终所有权,都会对另一方在能源市场上面造成沉重的打击。
“我明白,”郑直说道,“不过我可能需要你这边的配合。”
“你想要什么样的支持,尽管说,”萨莫伊洛夫干脆利落,“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会满足你。”
萨莫伊洛夫在其执掌北方能源工业的三十多年里,深刻地领悟到了一个道理:
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既然他自己上阵和道达尔僵持了7年,并且还处于下风,而郑直一来就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一一埃内斯托虽然身为能源部长但是在近海天然气田上面并没有太大的自主决策权,但是他毕竟也有着不小的影响力,也是个值得拉拢的对象。
所以萨莫伊洛夫支持郑直的决策,并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绝对的支持。
“我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我的人拉到莫桑比克来,”郑直说道,“我需要借用一下你在莫桑比克移民局和劳动部的关系。”
郑直等人是网上能查到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是通过外交护照直接入境的。
但是他手底下其他77号私人安保公司的员工可不是,还是得办签证才能入境。
常规的流程太过缓慢,需要动用一下萨莫伊洛夫的人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