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瓦列里还真没说大话,他确实是一个称职的机长。
伴随着直升机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螺旋桨开始高速转动,在尖锐急促的高音中直升机稳稳地飞上天空。
这还是郑直第一次坐直升机飞上天,体感和坐大型的飞机有着完全不同的感受。
螺旋桨在头顶的轰鸣带来的震动从脚底一路传到胸口,耳朵也吵的完全听不清楚瓦列里在说些什么。
瓦列里似乎是早有所准备,一旁拿了一个插线的耳机递给郑直,同时也指了指自己头上戴的耳机。
郑直接过耳机戴上之后才能听清楚瓦列里在说些什么。
“早上好尊贵的女士们先生们,”瓦列里的声音传到了郑直的耳朵里,“您现在乘坐的是由资深机长瓦列里·格里戈里耶维奇驾驶的直升机,飞行全程将持续约20分钟。”
“现在向您的左手边看去,”他一边操作直升机一边说道,“红色的就是我们北方能源工业的营地,而蓝色的就是那群法国狗娘养的王八蛋的营地。”
郑直听着耳麦里传来瓦列里的讲解,觉得好笑的同时扭头朝窗外看去:
下面那片沿海的工业区几乎一眼望不到边,其中蓝色的局域足足有红色方的两倍之大,从仓储区到宿舍,蓝白相间的货柜连成了几乎没有缝隙的数组。
“我原本以为势均力敌,”郑直看着瓦列里说道,“没想到情况这么严峻吗?”
“势均力敌?恰恰相反,郑直先生,”瓦列里摇了摇头,“我们的优势在于北非,阿尔及利亚、埃及这些地方,南非是法国佬的主场,他们足足殖民了这里接近半个世纪。”
郑直暗暗点了点头。直升机又在上空盘旋了一会儿,瓦列里给郑直介绍了一些功能区、园区的位置分布等。
“那我们现在就直接降落,”瓦列里说道,“郑直先生你还有什么想确认的吗?”
“这里是不是靠近坦桑尼亚边境?”郑直突然问道,“我们去那边看看,不用飞过去。”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瓦列里摇头拒绝了。
“再往北飞就是大片的原始森林了。”
“郑直先生,这里是南非,而且是边境,”他说道,“我们往北飞很容易碰到在边境活动的非法武装分子。”
“好吧,”郑直没有多说些什么,“我们回去吧。”
瓦列里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他听出了郑直语气里的遗撼。考虑到郑直的身份和萨莫伊洛夫的关系,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郑直一下:
“郑直先生,”他转过头来正色道,“如果您执意要出去,请带上不少于50人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至少要配备3把自动步枪。”
“这里这么危险吗?”郑直好奇地问道,“你们经常被骚扰?”
“对,”瓦列里说道,“那群法国大兵的战斗力是真的差,根本没办法给这些非法武装分子赶出去。”
在瓦列里一边降落一边解释中,郑直大致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和关系。
附近活动的非法武装分子有一部分是这里的居民,还有一部分是其他周边国家组成的原有武装,因不满莫桑比克政府对土地和家园的过渡开发,但是并不改善名声,一直在想办法干扰蓝脊气田的开发和建设。
“不仅如此,”瓦列里补充道,“再往北一些,进入了坦桑尼亚的领土之后,那边可是有大批量的红宝石矿的,因为交通不便而被那边的武装势力牢牢的掌握在手里。”
“原来如此,”郑直看着脑海中刚刚抽出来的情报,“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跑的。”
刚刚坐在直升机飞上天俯瞰着脚下的园区的时候,郑直又继续开始抽起了每日的情报这次第一抽,就给了他一个足够大的惊喜:
他们的内核武装约有400人,外围支持者超过1000人,目前的主要据点位于穆伊达和帕尔马沿海之间的密林地带。
蓝脊近海天然气田的项目越来越推进,越来越接近成功,他们对于道达尔和北方能源工业的愤怒,以及莫桑比克政府的愤怒和不满就越来越大。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确实消停了不少,只是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准备一个大新闻一一集中火力突破阿富尼能源特区,当众处死道达尔或者北方能源工业的负责人。
以此掀起舆论的海啸,给莫桑比克政府施压,拒绝开发蓝脊气田。
这场武装流血冲突一旦发生,将对北方能源工业也造成无法估量的负面影响,甚至迫于压力会直接导致这个项目被强行搁置甚至放弃。
天无绝人之路,巧的是马克西姆居然在这个武装团伙里面混成了二把手的位置!
三天之后,马克西姆会带人前往能源特区周围做初步的调查,和他见面可以争取到与安萨尔·苏纳一对一谈判的机会。
他们只是希望一个信得过的中间人来协调和确保他们的自己本身应有的权益,保证他们自身的利益,他们很乐意配合北方能源工业唱一出双簧。】
“马克西姆?”郑直一时间愣住了,“我认识一个叫马克西姆的非洲人吗?”
他想了半天之后,才逐渐回想起来,自已好象在巴黎帮一个黑人买过一件西装外套!
(151章非洲来客)
郑直当时还记得,这个马克西姆是一个刚果人,还是个萨普,专门为了表达自己的态度和意见而花大价钱买奢侈品的奇怪的人。
只是他当时的态度还是坚定地反对战争,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还不到一年,居然已经变成了反政府武装势力的一部分。
“不过既然情报系统说了,”郑直有些蛋疼,“那就只能照做了,毕竟现在只有我能和他们说上话了。”
科罗廖夫此时也走下了直升机,跟在郑直的身后。
“老科,”郑州回头问道,“我的保镖什么时候能来?”
“谢尔盖带着他们分批量往这边飞,”科罗廖夫想了想,说道,“明天晚上之前能全部到齐。”
郑直点了点头,拿出了卫星电话打给了萨莫伊洛夫:“萨莫伊洛夫先生。”
“小子,怎么了?”萨莫伊洛夫问道,“你见到瓦列里了吗?”
“见到了,”郑直看了一眼正在检查直升机有无情况的瓦列里,“他是个很热心肠的人。”
萨莫伊洛夫哈哈笑道:“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跟个棕熊一样。他可是巴特莱特建筑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抱歉,”郑直耸了耸肩,“我没提说过。”
“这可是世界第一的建筑学院,”萨莫伊洛夫说道,“瓦列里聪明着呢,就是长相和嘴巴和他的学历有点不符而已。”
郑直有些意外地看了瓦列里一眼,没想到这个棕熊一样的局域总经理居然毕业于此等学府,真是真人不露相。
“扯远了,”郑直摇了摇头,往没人的地方走了两步,“有事情跟你说一下。”
“恩,你说,”萨莫伊洛夫拿了支笔和纸,“我随时记。”
“我先说一件事,”郑直淡淡地说道,“我只能保证这个消息是真的,但是你别问我怎么得来的。”
萨莫伊洛夫哼了一声说道:“说吧,咱们现在是绑在一条船上,我会给予你绝对的信任。”
“好,”郑直深吸了一口气,“你那边说话方便吗?
说着说着,他走到了一处空地上,借着四周的海浪声,郑直把安萨尔·苏纳要带人制造袭击,处决施工的特区内最高主管的事情告诉了萨莫伊洛夫。
说完之后,萨莫伊洛夫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你打算怎么办?”萨莫伊洛夫说道,“我可以联系莫桑比克的国民军。”
“我能解决这个问题,”郑直说道,“但是最终决策权还是在你这里,需要你拍板。”
萨莫伊洛夫也不是傻子,他立马就反应过来了郑直想要做什么:“你想和他们合作?”
“对,”郑直握了握拳,“我想到了这个方式或许可以直接把特区的安保权移交过来“你去谈吧,”萨莫伊洛夫立即说道,“你可以全权代表我,答应他们提出的任何不过分的提议和要求。”
“这可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郑直说道,“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帮你办这件事。
“我支付的报酬已经够多了,”萨莫伊洛夫摇了摇头,“小子,你不知道我为了雇佣你,顶着多大的压力一一“但是这并不包括我以身犯险吧?”郑直虽然知道这趟是安全的,但是萨莫伊洛夫并不知情,“我需要一些额外的奖金。”
“金钱方面我没办法再加了,其他人不会同意的,这个项目你也知道,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萨莫伊洛夫说道,“其他的我可以代表我个人答应你。”
“智能武器这件事,”郑直突然说道,“卡在国防部了吧?到现在还没消息。”
距离上次在克里姆林宫的算法检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是后续却没有了任何的进展,就好象石沉大海了一样。
他对于苏茨凯弗博士的算法是有绝对自信的。人体识别的技术绝对是处于世界第一流的位置,之所以没有后续的推进下去,应该是卡在某个地方,推进不下去了。
郑直推测可能的原因就是卡在国防部那边,原有的武器集团的既得利益者们不愿意见到新式武器的诞生,导致他们接不到新的订单,利润被分薄。
郑直可太了解这群人了,嘴上喊的全是主义,心里想的却全是生意。
即便俄罗斯国家技术集团的总裁是站在弗拉基米尔这边的,即便是最高层想要把自己的命令和意志执行下去,但是一旦要切中层和基层的蛋糕,他们肯定会强烈反对。
这也是郑直判断应该是卡在了国防部的中层那里。
“我大致知道一点,”萨莫伊洛夫有些含糊地说道,“那你想我怎么做?”
“我希望你能在这件事情上表一下态度,”郑直说道,“不需要你太强硬,只需要帮忙推动一下就可以。”
萨莫伊洛夫募地叹了口气。
“好,”他说道,“我答应你。”
郑直脸上露出了微笑,“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对了,”他紧接着又说道,“我那1000号人,集体签证的事情,还有,给我介绍一条买武器和防弹衣的路子,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你去问瓦列里,”萨莫伊洛夫没好气地挂断了电话,“我不关注这些小事情,我要去忙郑直大人交给我的头等大事。”
郑直耸了耸肩,没有把萨莫伊洛夫的话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3天时间里,阿富尼能源特区每天对于基础建材的消耗量突然提升了很多。
其中一个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似乎每天进出园区的车辆多了起来。
不过每天进出园区的车辆数以千计,整个工地上人来来往往,倒是也没有人发现什么异常,只当是正常的人员流动。
只是有一些俄罗斯本地来的工程师们有些本能地觉得新来的一批同事似乎都不太好相处。
郑直打完电话3天之后的深夜。
阿富尼能源特区外面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一小队身穿迷彩服的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周围的巡逻人员和探照灯,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安防措施。
黑色的皮肤此时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周围巡查的法国外籍兵团士兵们在未配备红外线望远镜的情况下,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
不过就在他们准备撤离的时候,两个满编的信号旗小队的武装部安保不知不觉地就摸了上来,不到30秒的时间就把这群没有经过培训的散兵游勇直接拿下。
反政府武装难以剿灭干净是因为他们的总部在深山老林里,地形复杂难以根除,等到他们真的到了平地上,都不一定是法国外籍兵团的对手,更何况是在特种兵里面都是精锐的格鲁乌?
哒、哒、哒,靴子踩在红土地上的声音传来。一个身影走到了不断挣扎的马克西姆面前,一把掀开了马克西姆的头套。
“好久不见,马克西姆,”郑直拿着手电筒看着惊的马克西姆,“大半年不见,你怎么沦落到犯罪了,你不是个萨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