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林志的吩咐，鹞眼向艾瑟莉表达了离开的想法。
对方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的失望，但又很快露出笑容。
“自然可以。我们随时欢迎寻求安宁的客人。愿你们在无尽风域中的旅程，最终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宁静港湾。”
她优雅地行礼告别，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而且，她将那些高级素材，原封不动地留在了侦察队员手中。
“这点东西，就当是一份见面礼吧。”艾瑟莉的声音温和依旧。
侦察队保持着防御阵型，缓缓穿越那道无形的界限。在跨过界限的一刹那，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当侦察飞舟无声地退出这片空域，重新没入无尽风域的风暴之中。鹞眼靠在座椅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再次看见这熟悉的风暴之后，她竟然有一种难得的安心感。
这样想着，她却不由得再次望向那里。
就在离开那道分界线之后，那座由无数浮空岛组成的、生机勃勃的万岛之城，再次失去了所有光彩与动静，变回一片死寂的废墟幻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集体产生的幻觉。
“真是难以理解。”
鹞鹞压下心头的寒意，将记录的所有见闻递给身旁的人。
“全部资料，最高加密等级，直接传送给主控室。”
“明白，队长。”
飞舟朝着风穹之城的方位疾驰，而鹞眼的心却依旧沉重。因为曾短暂充当林志对外沟通的桥梁，她知晓了许多远超她职责范围的秘密。
艾瑟莉的话语，关于世界毁灭、神灵由来以及永恒安眠的选择，像幽灵般在她脑中盘旋。她不断的思考，甚至隐隐觉得自己触碰到了什么。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不该由她深思的念头抛诸脑后。不去深究，不去探索，服从命令就好。
“这样，应该就行了吧。”她喃喃自语，将目光投向窗外的风暴。
侦察艇顺利返回风穹之城，带回了大量数据，也带回了深深的疑虑和不安。
风穹之城，主控室内。
光幕上正同步播放着眼小队传回的资料，分析团队通过数据对比，试图能够更加了解一下那座城市。
林志沉默地再次看了一遍记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这一次，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在异虫进入浮空岛范围的时候，永恒安眠之城似乎波动了一下。
梦拉的身影从贝壳中浮现，她瞥了一眼光幕。
“看来，他们应该是以为遇到同行了。”
“什么意思？”林志看向梦拉。
“异虫是不可能控制。”梦拉很平静的说道，“所以，在他们看来，我们也是选择了拥抱灾厄的势力。”
“只不过，你们之间选择的灾厄不同。在他们看来，我们驯养异虫，而他们，则选择了拥抱阴影。”
“本质却可能一样危险。”林志轻叹，“按照你的说法，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说不定，我也会选择融入到异虫之中，寻求一线生机。”
梦拉闻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吗？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我可不信他会轻易放弃身而为人的根本。”
她将话题拉回正轨。
“选择与灾厄融合，并能存活至今的势力，实力绝不会差。所以，他们才会表现得如此热情好客。”
“风穹之城的存在，尤其是我们展现出的发展潜力，在他们眼中，恐怕是一块极其肥美的资源。若能引诱我们整座城融入他们的阴影网络，对那片阴影灾厄而言，将是前所未有的大补。”
林志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权衡。
直接冲突？不明智。永恒安眠之城展现出的资源和那种诡异的影子存在形式，深不可测。风穹之城虽今非昔比，但贸然与一个与灾厄深度绑定的势力开战，风险极高。
但就此退却？也不可能。无尽风域是风穹之城完成千羽天幕建设的关键局域。
而且————
林志将目光投向另一块光幕，上面显示着从艾瑟莉赠送的材料中分析出的初步数据。
“成分异常纯净，甚至比我们已知的最高纯度样本还要干净。”羽弥顿了顿，补充道，“甚至于直接拿来用都可以。”
“他们可不会好心帮你们精炼材料。”梦拉飘到林志身边，“这些资源，大概率是那些选择安眠的文明留下的遗产。”
“抛弃了肉体、情感、乃至未来，他们所积累的物质财富，自然也就成了无主之物，或者说，被阴影继承的遗产。”
“遗产。”林志捕捉到这个词，“看来，他们比我想象的还要富有。”
“你打算怎么做，神选者？”梦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拒绝？还是虚与委蛇，尝试从他们那里套取更多东西？”
“毕竟，就象我刚刚说的那样。选择与灾厄共生，并能够存在至今的势力，绝不会太差。”
林志的敲击声停了下来，他看向梦拉，眼中已被一种决绝所取代。
“虚与委蛇？不，那太被动了，而且风险不可控。”林志的声音平静，“没有必要为了一点利益，就和对方交恶。”
“哦？”梦拉挑眉，虚幻的脸微微闪动，“那你打算直接拒绝？或者，直接离开？”
“直接拒绝，同样不明智。”林志站起身，走向中央光幕，将永恒安眠之城的影象放大，“就象你说的那样，他们的资源极其丰厚。我们需要的是有条件的交换。”
他随手划出一道光屏，调出上面的资源清单。
“从鹞眼她们调查出来的结果，他们展示的财富是既是诱惑，也是鱼饵。我们需要这些资源。但我们必须设置底线，确定风穹之城居民的人身安全。”
“你的意思是————”梦拉疑惑，“进行有限度的交易？”
“你打算怎么做？如果不选择添加到他们之中的话，很难进行交易。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连能够建造天空城的材料都能够随意赠送，更不要说别的了。”
林志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光幕上的那座城。
“不，不是我们添加他们，而是让他们添加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