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人鱼法师不甘地退至平台边缘，来到牛头阴影前，阴影凝聚的脸上带着屈辱，她辩解道。
“岛主，是我大意了，她的手段太过诡异，若是生死相搏，我绝不会————”
牛头阴影漠然地看着她，它甚至没有听完解释，只是微微一凝。潮汐人鱼瞬间面色惨白，阴影构成的身体瞬间消散，随即融入了牛头阴影的脚下。
败者没有说话的权利。
牛头阴影并非不理解她的理由，面对一个看似只有一阶的对手，轻敌是本能反应。擂台上的胜负，也确实不能完全等同于生死搏杀的结果。
它们的生命形态极其特殊，早已脱离寻常的生物范围。别说只是失了一招，被对方击中。即便形体被正面击溃，它们也不会真正消亡。
但这些，都与它无关。
既然被派出来，在擂台战的规则下失败，本身就需要付出代价。用一位二阶强者的本源来弥补判断失误带来的损失，并警示后来者，这很公平。
平台另一边，哈耳庇厄松了口气。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的凶险。
风穹之城虽发展迅猛，但那更多体现在整体城防与势力建设上。正在推进的城防工事、千羽天幕等，提升的是天空城的整体实力，对个体战力的直接增幅有限。
而能显著增强个体的设施，如梦田，目前规模仍受限制。因此，就尖端战力而言，风穹依旧稀缺。至今明确踏入第二位阶的，仅有异虫哈耳庇厄本体。
而所有哈耳庇厄个体之间，存在着意志转移的信道。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正是远在风穹的异虫意识接管了这具鹰身女妖的躯体，以远超这具身体阶位的实力，才赢下了这场看似不对等的较量。
而林志看着牛头阴影的举动，心中却是思考起来。
一位二阶强者，在任何一座天空城中都是中坚力量，即便泪冠之都这种天空城，正常情况下也绝无可能如此随意地处置。
“难道说，对于永眠城来说二阶的数量很多？”林志心念电转，“又或者，永眠城的内部规则比预想中更严格？”
“贵城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牛头阴影转向林志，语气缓和许多。
它目光再次扫过已恢复一阶的哈耳庇厄，眼底掠过一丝惊异。以它的感知，竟丝毫看不出这气息转换的破绽。
“竟然还有这种手段。甚至于，似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林志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他心知肚明，这场胜利虽有取巧之嫌，但也在计算之内。异虫哈耳庇厄的本体实力，即便在同为二阶的存在中，也属顶尖之列，远非寻常二阶可比。
见林志不说话，牛头阴影又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志，试探道。
“我看，这种手段应该也有某种限制吧。”
林志依旧避而不答，巧妙地将话题引回正轨：“些许取巧之法，不足挂齿。
不知贵方对这第二阵，有何设想？”
碰了个软钉子，牛头阴影倒也并未显得十分懊恼。
毕竟，在它看来，即便对方真有什么批量提升阶位的秘法，面对即将毁灭世界危机，所能起到的作用也极其有限。当前，完成高层交予的任务，探明对方那种能稳定心绪的奇妙产物的底细，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第二阵吗？”
牛头思索起来。
按照通行的天空三阵惯例，自然不可能仅限于个人武力的比拼。更多的时候，会涉及到符文数组的破解、古代遗物的鉴定、乃至战略推演等关乎知识、智慧与协作的挑战。
这类方式不仅不会危及性命，保存双方的和气，更能直观地窥探一座城池的文明底蕴、技术积累与组织潜力这些，才是支撑一座天空城长久存续的基石。
“要选择知识类的挑战吗？”
牛头稍一思索，很快又放弃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能够控制异虫，并且还有虚假之天这种来自镜世界的工程建设。而且，对方拥有绿月碎片，被众多势力虎视眈眈，却能够安然无恙。
从这点来看，对方知识层面的能力绝对不容小觑。进行这类比斗，很可能让己方在第二阵就彻底输掉，无法达成推动交易的目的。
它需要一种更能体现综合实力，确保己方能够胜利的方式。
它的目光扫过林志身后，一个念头逐渐清淅。
“城主阁下，”牛头阴影，“个人勇武固然可敬，但天空城的根基，在于整体的协同。这第二阵，不若就来一场小规模的团体对战如何？”
它指向平台场中。
“我们各出一个小队，规模就定在十人。不限职业配合，不限手段运用，在此划定局域内交锋，直至一方尽数失去战斗力或主动认输。”
“位阶的话，还是限定在二阶以下。这既能展现各自的战术素养，也更贴近真实的冲突场景。”
“您觉得如何？”
牛头阴影的提议，无疑将对抗的层级提升了一个台阶，也从单纯的个人实力，转向了更复杂的情况。这显然是想看看风穹之城的实力究竟几何。
团体战，十人对十人，二阶以下。对于底蕴深厚的永眠城而言，凑齐一支十人精英小队，或许并非难事。
但，对于新兴的风穹之城。
林志很清楚己方的现状。风穹之城的崛起速度虽快，但根基尚浅。别说十个二阶，就是五个也凑不出来。
哈耳庇厄个体虽强，但意志转移有其局限，无法同时支撑高强度作战。刻莱诺等鹰身女妖实力不俗，但面对二阶还是差距太大了。
除非，有人的实力强大到足以凭一己之力，击败对方的整个阴影小队。
比如，他。
理论上，如果他放开手脚————林志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站在牛头阴影面前的林志并非他的本体，只是一个高度拟真的投影。他还没有心大到，把本体站到底细不清的阴影面前。
但是，要做吗？为了赢得第二阵，就把自己的本体给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