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成看着眼前笑意很浓的太白金星,上前一步接了旨。
太白金星将圣旨交到袁成手中,拂尘一摆,笑道:“袁司马,既已受箓,便是我天庭仙官。天蓬元帅治军严谨,深得玉帝信赖,你在他麾下效力,前途无量。老夫还需回凌霄殿复旨,便不久留了。”
说罢,太白金星便驾起祥云,飘然而去,留下袁成与那几名天河属官。
那几个天河属官也不在乎太白金星对他们的态度,毕竟能见到这个天庭的忙官已经实属不易。
袁成握着那卷帛书,总是感觉太不对劲了。
让他去给未来的猪八戒当手下?
这安排未免太过“贴心”了,刻意将他安置在这个看似重要,实则远离权力中心,又与那位“熟人”息息相关的位置上。
是太白金星的手笔,还是师傅的意思?
“下官乃天河巡守参事,参见伏波司马。”那名迎接的仙官上前,对袁成躬敬行礼,打断了袁成的思绪。
这参事看起来品阶不高,态度倒也还算客气。
袁成收敛心神,将圣旨收起,脸上挤出笑容:“参事不必多礼,袁某初来天庭,诸事不明,日后还需诸位同僚多多指点。”
参事连道不敢,随即侧身引路:“司马大人请,下官先引您去伏波司马府邸安顿,再为您介绍天河事务与麾下兵将。”
所谓的“伏波司马府邸”,位于天河畔一处悬浮的仙岛上,建筑算不上宏伟,但该有的亭台楼阁、静室庭院一应俱全,更有两名黄巾力士在此听候差遣。
比起孙悟空初上天庭时连个固定居所都没有的待遇,显然好了不少。
安顿下来后,参事便为袁成大致讲解职责。
原来这“伏波司马”并非虚职,确有其责,主要负责天河一段水域的巡防,防止水族精怪滋事,也监管天河的支脉,确保水脉通畅,不扰凡尘。
麾下约有五百天河水兵,由几名天将统领。
听起来权责不小,关乎天河安宁与下界部分水脉,但袁成仔细一品,便觉出味道来了。
这职务,责任重,权力却有限,上面有天蓬元帅这座大山压着,具体事务又有下面熟悉情况的天将处理,他这个空降的“司马”,显然就是一个盖章画押的闲人。
“有劳参事。”袁成听完,不动声色,只是问道,“不知天蓬元帅此刻可在帅府?袁某既已到任,理当拜见上官。”
参事回道:“回司马,元帅日前奉旨外出公干,尚未归来,元帅临行前已有交代,司马到任后,可先熟悉事务,待元帅回返,再行召见。”
猪八戒不在?
袁成目光微闪,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让参事自去忙碌,自己则信步走出府邸,来到天河之畔。
站在岸边,近距离感受这天河之水,更觉其浩瀚神秘。
水中星光点点,并非倒影,而是真正的星辰精华流淌其间,蕴含着磅礴而温和的灵力。
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灵气,对自己修炼大有裨益。
“倒是个修炼的好地方。”袁成暗自点头,这天庭的灵气环境,确实非下界可比。
在天河畔静修半日,熟悉了周遭环境与体内因环境而变化愈发圆融的仙力后,袁成觉得,是时候去正式报到了。
即便天蓬元帅尚未召见,自己作为下属,主动前往帅府拜谒,亦是礼数。
问明了帅府方位,袁成驾起一缕清风,不多时便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
府邸坐落于天河一处最为壮阔的河湾之上,匾额上书“天河督府”四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水波流转之意。
门前有天兵持戟肃立,盔甲鲜明,煞气内蕴,显然都是百战精锐。
通报姓名官职后,一名亲兵引他入内。
穿过几重仪门,来到一处偏殿等侯。
不多时,殿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袁成收敛心神,整了整衣冠,抬眼望去。
只见一位神将龙行虎步而出。
此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圆,身穿亮银锁子甲,外罩一件玄色团花战袍,头戴三山飞凤冠,腰束狮蛮宝带。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鼻梁高挺,颌下微须,端的是威风凛凛,仪态不凡!
正是统领八万天河水军的天蓬元帅!
袁成就知道,这天蓬根本就没有事外出,就是在此处等着他来报告。
然而,袁成也察觉到了,这比特帅很疲惫啊!
他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不耐,仿佛被无数琐事缠身,不得清静。
这与袁成记忆中那个贪吃好色、惫懒滑稽的猪八戒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袁成按下心中诧异,依着礼数,躬身抱拳,“末将袁成,拜见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在主位坐下,目光落在袁成身上,打量了一番,目光十分淡漠!
“恩,你就是新来的伏波司马,袁成?”天蓬元帅的声音洪亮,“老星君与我提过你,还是个妖怪上界,你倒是根基不俗。”
“不过既入天庭,授此职司,当时时勤勉,恪尽职守,莫要姑负玉帝隆恩,亦莫要堕了我天河威名。”
袁成并不在乎他的态度,毕竟一个元帅若没有态度,也是不应该的。
“末将谨记元帅教悔!”
天蓬元帅点了点头,似乎不想多言,随手拿起案几上的一份卷宗,一边翻阅一边道:“你之职责,参事应已与你分说清楚,你麾下五百水兵,皆乃天河旧部,熟悉水务,平日按例巡防即可,若有疑难,可询麾下天将,或直接报于帅府,若无要事,便先退下吧,熟悉你辖下水域,尽快履职。”
天蓬元帅眉宇间的倦色似乎更浓了些,仿佛处理袁成报到这件事,也只是他繁忙公务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袁成心中了然,这位天蓬元帅此刻的心思,恐怕根本不在他这个新来的“司马”身上。
他再次拱手:“末将明白,定当尽心竭力。末将告退。”
退出偏殿,离开天河督府,袁成回首望了一眼那气势磅礴的府邸,心中思绪翻涌。
这位天蓬元帅,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威仪是足够的,但也确实疲惫不堪。
“看来,这位未来的八戒元帅,在天庭的日子,也并非表面那般风光无限,莫不是真的因嫦娥与那玉帝有些争执?”
袁成暗自思忖,“在他手下当差,恐怕也不会太过轻松自在。”
不过,这样也好。
一个心思不在下属身上的上官,对他而言,或许意味着更多的自主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