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日,袁成的生活都已经进入了极为规律的状态。
白日里,他亲自驾着天舟,与巡逻小队一同巡视自己的辖境水域,是为了观察安全,也是为了去检验新规的成效。
在修炼时,若是袁成想要休息一番,他也会去校场观摩孙天将操练兵马,偶尔会出声指点。
无事时,他便闭门谢客,沉浸在修炼之中,借助天庭浓郁的灵气与《太上感应篇》、《五雷正法》,不断增长自己的修为,来锤炼神通。
现在,他对“法天象地”的神通也已经理解了不少,但是自己目前的修为不足以支撑这神通的完全体。
而且这般深入基层又勤勉修炼的姿态,让麾下将士对其更加信服。
第三日,袁成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却猛地察觉不对。
身下并非司马府内的玉榻蒲团,而是一片七彩祥云。
四周也并非熟悉的景象,而是一片茫茫云海,仙气氤氲,远处宫阙影影绰绰,气象万千。
这就是天庭么?
自上天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般景象。
但是当他反应过来后,立马运转灵气,想要先冲出这片云彩!
“哞——”
一声牛叫在袁成旁边响起。
袁成侧头,只见一头体型壮硕的青牛正趴伏在云朵旁,一双大眼紧紧盯着他。
见袁成醒来,青牛站起身来,周身光华一闪,化作一名身着盔甲的牛首人身汉子,面容憨厚。
“你醒了?”牛首汉子手向袁成按了按,“跟我走一遭,老爷要见你。”
老爷?
这青牛的样子一出,而且还能将他无声无息从天河兵营挪移至此。
其身份呼之欲出,他按下心中震动,想要起身,却发现一股力量压在自己身上。
但他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向青牛拱手道:“有劳尊驾引路。”
牛首汉子不再多言,转身驾云前行,袁成紧随其后。
不多时,一座古朴恢弘的宫殿出现在云海深处,殿门上三个道韵天成的大字——兜率宫。
果然!
袁成心中一定,同时又升起一丝激动,终于要正式面见我那位师尊了吗?
两人落在宫门前,早有两位道童在此等侯。
那两道童见到牛首汉子,立刻躬身行礼,语气亲昵:“牛师兄,你回来了?”
牛首汉子憨厚一笑,指了指身后的袁成:“回来了,金角,银角,领伏波司马进去吧。”
随后青牛便对两位道童点点头,便自顾走到宫门旁趴下,重新化作青牛假寐,显然他的任务只是将人带到。
金角、银角两位童子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袁成,表情有些奇怪。
袁成看出了其脸上的意味,好象是好奇呢!
金角童子拱手道:“原来是伏波司马当前,失敬失敬。老爷正在丹房,请随我们来。”
袁成忙还礼:“有劳二位仙童。”
跟着两位童子步入兜率宫,袁成立刻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道韵。
此地的仙气相较天庭其他地方,更加精纯、磅礴。
而且在袁成的呼吸之间,《太上感应篇》的功法竟有自行加速运转的迹象。
宫内陈设古朴,只有一桌一椅,一炉一画。
穿过几处回廊,来到一处大殿,殿中央应该就是那座名传三界的八卦紫金炉。
炉前,有一身影背对着他们。
那背影凝在一片紫气中,他始终背对着这方天地,右手虚按周天星斗的方位,指尖牵引着精华坠入炉中。
其左手结太极印,调和着炉内阴阳二气的消长。
金角童子小声对袁成道:“司马,咱家老爷炼丹正到关键处,神游物外,还请在此稍候片刻。”
银角童子则麻利地在一旁设下一个蒲团。
袁成点头表示理解,依言在蒲团上坐下。
他本想静静等待,但身处这等道韵盎然之地,周身气机被引动。
《太上感应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运转起来。
识海中关于之前在梦中那次修行的感悟,又一次涌上心头。
他只觉得心神一片空明,不知不觉间便已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往日修行中的诸多晦涩之处,此刻变得壑然开朗。
不知过了多久,袁成从那种玄妙的境界中悠然醒来。
双目睁开,眸中似有清光流转,只觉自身有了变化,又不知变在了何处。
他第一时间便察觉到,身旁多了一人。
转头看去,只见太上老君不知何时已坐在了他身侧的云床之上,正含笑看着他。
袁成心神剧震,看着眼前这位道祖化身,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称呼。梦中传道的是那位青云观的老道长,而眼前这位是至高无上的太上老君。直接叫“师傅”?似乎有些唐突僭越;叫“老君”?又显得生分,姑负了梦中授业之恩。
他心念电转,最终深吸一口气,以大礼拜下,口中称的却是梦中之名:“清风,拜见老君!”
太上老君似乎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拂尘轻摆,一股柔和之力将他托起。
“你这小猴子,倒也有趣。”老君语气平和,“怎地想到让太白金星,带那么一句话来?”
袁成稳住心神,将自己当时的考量说出:“回老君,清风当时想着,既然已奉诏上天,位列仙班,于情于理,都当来拜见一番。”
太上老君闻言,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袁成的心微微一沉:“你梦中那位师尊,乃吾一念所化,游历大千,点化有缘。他传你道法,是尔机缘。但吾并非他,他亦非吾全部,你,可明白?”
袁成心中了然,这即是点明,那梦中师徒之缘,只是缘法,这道祖级的大腿,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牢牢抱上的。
“清风明白。”袁成低头应道,心中虽有一丝失落,却也觉得理所当然。
能得传法已是天大机缘,岂敢奢求更多?
老君看着他,又说道:“不过,你既有此心,我也不能视之不见,便赠你一份‘上天礼’吧。”
说罢,袖袍一甩,一道紫金光华飞出,落在袁成手中,是一枚紫金铃铛。
这铃铛与他梦中所得那只一模一样,只是上面流转的道纹略有差异,但是气息却是同源的。
“此铃与你在下界所得,本是一套。”老君淡然道,“一共有三枚,你那两枚,一个喷出三百丈的火焰,另一个能喷出三百丈的烟沙,不过,那第三枚,吾已另有用处,便不赐予你了。”
袁成手握两枚紫金铃,已经十分知足,那第三枚能喷出黄沙的果然最后还是赠与了观世音菩萨。
袁成再次躬身道谢,“多谢老君厚赐!清风定当善用此宝,谨守本心,不负老君今日之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