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既成,袁成的心事也已经了断。
毕竟若是一直拖着牛魔王的这个承诺,袁成心里总会去想此事。
看着牛魔王小心翼翼收好玉瓶,与铁扇公主眼中的光彩,袁成心中那根紧绷了一年多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一股疲惫感涌上心头,这一年的炼丹,一直在消耗他的心神,他现在需要时间来调养。
他婉拒了牛魔王准备立刻大摆宴席庆祝的美意,只道需要静修几日,巩固此番炼丹所得。
铁扇公主也挖苦牛魔王,只知道喝酒,先让两个兄弟歇歇才是正事。
牛魔王这才作罢,亲自将袁成送至一处十分安静的别院,并且吩咐小妖不得打扰。
袁成也将熊岳和水麒麟接了过来,并叮嘱莫让他人打扰自己。
进入别院之后,袁成并未立刻入定。
他盘膝而坐,任由思绪飘飞。
翠云山这一番经历,可谓波澜壮阔,从初来时的谨慎结交,到大战中的阵前斩将,再到为了救治铁扇公主殚精竭虑炼制灵丹……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离开花果山二十年了。
二十年……对于修行者而言或许不算漫长,但袁成知道,孙悟空快要回来了。
而且他也有些想回花果山了。
他想起了水帘洞前奔腾的瀑布,想起了那些对自己十分忠诚的猴子猴孙,想起了那四猴,更想起了那位被他“拐”去,誓言要打造神兵利甲的赤阳子。
当他开始想这些的时候,袁成就知道自己是时候要回去了。
数日后,袁成出关,神采奕奕,气息比之前更为沉凝。
他径直找到了正在与铁扇公主赏花的牛魔王。
袁成先是拱手一礼,“牛大哥,嫂嫂。”
“兄弟来了!快坐!”
牛魔王自找到办法后心情极佳,见到袁成前来,拉着他就要去喝酒。
袁成却微微摇头,开门见山道:“牛大哥,袁成此来,是向二位辞行的。”
牛魔王脸上的笑容一僵,铁扇公主也看了过来,“辞行?”
“不错。”
袁成挥了挥手,解释道:“此番外出,不觉已近二十载,花果山乃我根基所在,山中儿郎、故友,令我心中牵挂,如今嫂嫂的病情也已经稳定下来,翠云山外患暂平,袁成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牛魔王张了张嘴,似乎想挽留,但他能说什么,他可以让一个想要归家的游子不回家嘛。
他只能拍了拍袁成的肩膀:“兄弟之心,老哥我明白了,花果山是你的根,确实该回去!”
“只是……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聚!”
铁扇公主也轻声道:“袁兄弟乃人中龙凤,花果山有你,定能更加兴盛。只是我夫妇受你大恩,还未曾好好报答……”
“嫂嫂言重了。”袁成笑道,“相助大哥与嫂嫂,本之事,何谈报答?他日若有闲遐,袁成定再来翠云山叼扰,届时大哥莫要嫌我吃得多便是。”
“再说,你们若是有时间也可来我那花果山聚上一聚,那里可是美景如画啊!”
一番话说得牛魔王哈哈大笑,离别的滋味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好!既然兄弟去意已决,老哥我也不再强留!”牛魔王豪气道,“待我为你设宴饯行!把老蛟、老狮他们都叫来,咱们不醉不归!”
铁扇公主也附和道:“对,定要好好送送自家弟弟!”
袁成此次没有推辞。
次日,翠云洞内再次摆开盛大宴席,只是这次没有其他妖怪,只有牛魔王那几个好兄弟。
蛟魔王依旧话少,只是举杯示意,最后赠予了袁成一枚可避水的“避水珠”。
狮驼王一来就拉着袁成连干了三坛酒,最后也送了他一套盔甲,并打趣他有那么好的武器,还穿的破破烂烂的。
鹏魔王来得最晚,也应该是有些急事,只留下一句“花果山若有急,焚此金羽,我可速至”,便化光而去,留下一根金色翎羽。
猕猴王则是送了一葫芦自己酿的“百果灵酿”,说是路上解渴。
如意真仙更是掏空了家底,各种功效奇特的丹药、符录塞了袁成一大堆,最后还赠了一瓶子母河水,看的水麒麟直打冷颤。
最后他挤眉弄眼道:“兄弟,拿好,路上‘万一’用得上呢?”
牛魔王更是大手笔,除了早已准备好的大量西牛贺洲的稀有灵材外,还将一份标注了各方势力的西牛贺洲地图交给了袁成,沉声道:“兄弟,收好此图。他日你若再来,或你花果山儿郎欲来此地历练,皆有裨益。”
袁成收下这图纸,发现这比压龙山老狐狸给自己的地图要精细不知多少倍!
宴席终散,离别在即。
翠云山外,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牛魔王携铁扇公主,与蛟魔王、狮驼王、如意真仙等一众妖王,亲自为袁成送行。
“兄弟,保重!”牛魔王的眼睛有些红润,重重抱拳。
铁扇公主也轻声道:“袁兄弟,一路顺风。”
“诸位兄长,保重!嫂嫂,保重!”
袁成不再尤豫,转身驾起遁光,身旁是早已准备妥当的熊岳与水麒麟。
走了!
……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云层深处。
两道身影立于云端,周身仙气缭绕,正是此前在暗中观察的太白金星与那位神秘老者。
“看,归心似箭呐。”太白金星捋着长须,望着下方那道迅疾的青色遁光,“此猴重情义,知进退,更难得的是身负造化,懂得借势而为,却又不忘根本。比许多只知道逞凶斗狠的妖王强多了。”
“而且他根基已成,锋芒初露。他走的是条不一样的路……以妖身修持正道法门,聚拢妖族气运而不失本心。有趣,实在有趣。”
“如何?可还有招揽之心?”老者笑着看向太白金星,“此时若降下法旨,许他个仙箓神职,或许能成。”
太白金星这次却摇了头:“不是你说的时机未至么?”
“况且强扭的瓜不甜,何况此猴心志坚定,非是区区神职能束缚,他心中自有沟壑,且看他回山之后如何经营,到时再谈招揽之事也可。”
“善。”老者见自己的话被听了进去,也不再多言。
……
袁成正在前往盘丝岭的路上,他想要先去拜拜那三清观,再回花果山去。
熊岳正在与水麒麟打闹,就看见袁成突然抬头向天上望去,便问道:“大王,怎么了?”
“无事,”袁成摇了摇头,催促他俩继续赶路。
“只是有人路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