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掌门、九儿与胡璃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
纣王?人皇?这些词汇于他们而言太过陌生。
九域虽有零星关于洪荒上古的记载,却多是语焉不详的只言片语,像“封神”“殷商”这般遥远的过往,早已淹没在岁月长河里,寻常修士连听都未曾听过。
此刻见秦文反应如此剧烈,三人更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秦文察觉到三人的困惑,连忙微微摇头,示意眼下并非解释的时机。
他定了定神,对着天喜星拱手道:“天喜星君驾临,真是让我流云宗蓬荜生辉。”
先稳住对方的情绪再说,他暗自思忖。
“不知星君此番前来,除了”秦文顿了顿,仔细斟酌着用词,“寻亲之外,还有何指教?”
天喜星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视线依旧焦着在胡璃脸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孤来此,自然是感应到爱妃的气息。若非如此,这九域的寻常山门,又怎入得了孤的眼?”
爱妃?妲己?
一个念头猛地在秦文脑海中炸开,胡璃难不成是妲己的转世,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倒吸一口凉气,试探着问:“敢问星君,胡璃姑娘莫非是妲己娘娘的转世?”
天喜星闻言,先点头,随即又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算是,也不算。说多了,你这凡俗修士未必能懂。总之,她就是孤的爱妃,这点毋庸置疑。”
“哎呦卧槽”秦文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事儿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上古的人皇找上门来认“爱妃”,还是那位传说中争议极大的纣王,这要是处理不好,恐怕比应对那座宫殿群还要棘手。
见风掌门三人愈发困惑,秦文索性长话短说,压低声音快速解释:
“这位是上古殷商的王,子受,后世称纣王。传闻中他与妖妃妲己的故事,便源自上古封神大战”
寥寥数语,已足够让三人震惊得说不出话。
活的上古存在!还是那位只在传说碎片中提及的人皇!
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等人物骤然现身,还牵扯出这般过往纠葛,绝非小事。
天喜星没理会他们的震惊,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胡璃,眼神里有期待,有失落,还有一丝不敢上前的忐忑…
那模样活脱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哪还有半分传说中暴君的凶戾模样。
风掌门干咳一声,打破了僵局。
他手一挥,储物空间中飞出一张梨花木桌和五把椅子,稳稳落在山门前的空地上:“星君既然来了,便是客。不如坐下详谈,也好让我等尽尽地主之谊?”
天喜星瞥了眼桌子,又望向胡璃,见她未作声,便全当默认了,才闷闷地“嗯”了一声,缓缓落坐。
秦文暗自松了口气,只要能坐下来谈,便有转圜的余地。
他与九儿、胡璃交换了个眼神,也依次落座,胡璃特意选了个离天喜星最远的位置,神色间仍带着戒备。
天喜星见状,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了几分,却也没再强求。
他端起风掌门递来的灵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将那段尘封的过往娓娓道来
“上古之时,九域与洪荒本是一体,天地间灵气充裕,仙神遍地”
他的目光飘向虚空深处,仿佛穿透了层层时空,“那时孤还是殷商的王,坐拥万里江山,麾下能人异士无数。直到姬发那小儿勾结阐教,以‘天命’为名,掀起伐纣之战”
说到此处,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厉色乍现:“哼!他们说孤无道,说孤宠信妖妃,可孤所作所为,哪一样不是为了人族?
偏偏那些仙神,打着顺天应人的旗号,夺我江山,毁我人族气运!”
磅礴的气势骤然爆发,威压竟丝毫不弱于道源境大能,桌上的灵茶都被震得泛起圈圈涟漪。
风掌门四人连忙撑起灵力屏障,才勉强稳住身形,衣襟被气浪拂得猎猎作响。
天喜星瞥见胡璃眼中一闪而过的惧意,又赶忙收敛气息,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望向胡璃的目光重新浸满温柔:
“爱妃,那时你伴在孤身边,陪孤看遍朝歌繁华,也陪孤应对漫天神佛。
后来后来你为护孤而死,孤虽被封神,却也成了这天喜星,看似逍遥,实则不过是天庭的囚徒”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裹着化不开的怅惘:“孤寻了你无数岁月,直到前些日子感应到你的气息,才挣开束缚寻来。爱妃,这次,孤不会再让你离开。”
胡璃听得心如乱麻,她能感觉到对方话语里的真挚,像沉在岁月底的石头般沉甸甸,却对那段过往毫无归属感,更无法接受自己是“妲己”的说法。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堵着,不知从何说起。
秦文与风掌门、九儿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事儿太过离奇,牵扯着上古恩怨与轮回因果,盘根错节,绝非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天喜星见胡璃不语,也不再逼迫,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目光像浸了千年的月光,又浓又稠,仿佛要将这无数岁月攒下的思念,都一股脑倾诉在这凝望里。
山门前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有远处天际的宫殿群依旧缓缓移动,金辉流淌。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落在几人身上,却驱不散这跨越万古的复杂纠葛,反倒让空气里的沉默更显沉重。
流云宗的平静,终究是被彻底打破了。
流云宗内,风掌门亲自引着天喜星往后院走去。
沿途的灵植在他无意间散出的气息拂动下,竟齐齐微微摇曳,像是在躬身行礼,看得王胖子几人暗自咋舌,愈发不敢小觑这位上古人皇。
路过演武场时,天喜星忽然停住脚步,转头望向胡璃,眼神里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小心翼翼:“爱妃,你不会趁机离开吧?”
胡璃被这声“爱妃”唤得浑身不自在,却还是强压下心头的别扭,冷冷道:“不会。”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秦文方才讲述的封神旧事,那些遥远的恩怨纠葛搅得她心神不宁,实在没心思应付这突如其来的“上古情缘”。
“那就好,那就好。”天喜星像是得了糖果的孩子,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乖乖跟着风掌门往后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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