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深入。随着不断前进,遭遇的佛孽果然越来越频繁,形态也越发多样:
有由破碎经卷汇聚而成、不断念诵扭曲经文的“经卷妖”;有半透明、能穿梭岩壁、发出惑心哀嚎的“怨念僧魂”
甚至有一次,他们路过一片残留着强大佛力波动的废墟时,地面突然伸出无数由黑色梵文凝结而成的锁链,缠绕而来,幸得夜辰逸及时以混沌星炎灼烧,慕月以月光斩断,才摆脱纠缠。
除了佛孽,遗址内残留的佛门阵法也颇为麻烦。
一些看似安全的路径,突然会触发“金刚伏魔阵”的残存攻击,降下蕴含破邪佛力的金光;或者踏入“咫尺天涯阵”的范围内,明明近在咫尺的目标,却怎么也走不到,消耗体力与心神。
好在有玉简指引和星图感应,两人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最致命的陷阱,或找到破解之法。
经过大半夜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穿过外围混乱区域,抵达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地带。
这里似乎曾是古寺的广场,地面铺着巨大的、刻满佛纹的石板,但大半已经碎裂、翘起,缝隙中生长着散发出微弱磷光的诡异苔藓。
广场尽头,是一座半坍塌的宏伟殿宇框架,依稀能辨出“大雄宝殿”的残匾。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中央。
那里并非空地,而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直径超过百丈。坑洞边缘规整,仿佛被什么力量整齐地切割出来。
坑洞内并非漆黑一片,而是翻滚着粘稠的、暗金色的雾气,雾气中,无数细小的、扭曲的梵文如虫豸般沉浮游动。
那扰人心神的梵唱魔音,以及那令人压抑的邪气源头,正是从这坑洞深处传来,如同一个不断搏动的邪恶心脏。
而在坑洞正上方,悬浮着一扇门。
一扇巨大、残破、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门”。
门高约十丈,通体呈现暗沉的古铜色,似金非金,似石非石。
门扉紧闭,上面雕刻着无比繁复精细的浮雕——并非是祥和的佛陀菩萨、飞天伎乐,而是栩栩如生、狰狞恐怖的十八层地狱受刑景象!拔舌、油锅、刀山、火海……无数恶鬼哀嚎,罪魂挣扎,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门而出。
但此刻,这些浮雕大多残缺、模糊,许多地方覆盖着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纹路,不断蠕动,侵蚀着门体。
门的边缘,更有几道深深的裂痕,暗金色的雾气正是从这些裂痕中不断渗出。
门框顶端,四个古拙的梵文大字虽已黯淡,却依旧能辨:
“阿鼻之门”。
一股混合了极致威严、无尽痛苦、滔天怨念与诡异佛力的复杂气息,从这扇门上弥漫开来,笼罩整个广场。
这里,就是封印的核心,也是“掌中佛国碎片”——阿鼻地狱的入口。
钥匙碎片,极有可能就在门后,或者与这扇门本身密切相关。
夜辰逸与慕月站在广场边缘,望着那扇令人望而生畏的巨门,感受着其散发出的恐怖压力,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仅仅是靠近,就需要莫大的勇气。想要开启它,进入其中寻找碎片,难度可想而知。
“门上裂痕在扩大,渗出的邪气越来越浓。”慕月观察后低声道,“金刚宗的担忧是对的,封印确实在加速瓦解。”
夜辰逸目光扫过巨门及周围地面。他注意到,在巨门下方,坑洞边缘的地面上,环绕着一圈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巨大阵图。
阵图由金银双色线条勾勒,镶嵌着无数早已失去光泽的宝石,许多地方已经断裂、湮灭。
阵图的八个方位,各有一个莲花形状的凹槽,似乎是放置某种驱动宝物的阵眼。
“这应该是上古大能布下的核心封印辅助大阵,用以稳固地狱之门,隔绝内外。”夜辰逸结合“星火”中关于阵法知识的记忆分析道,“但现在阵法损毁严重,几乎失效,才导致门体受损,邪气外泄。”
他尝试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巨门,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排斥与混乱冲击,连忙收回。
“门上有极强的禁制,不仅排斥非佛力,其内部蕴含的‘善恶业力’法则似乎也已扭曲紊乱。强行攻击或接触,很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反噬,甚至加速门的崩溃。”
慕月则走近一些,仔细研究门扉上的浮雕和那些蠕动的黑色纹路,以及门框周围残留的一些细微阵纹。她擅长阵法,此刻全神贯注,试图从中找出规律或破绽。
良久,她轻声道:“辰逸,你看这里。”她指向门扉中央,地狱浮雕的核心位置。
那里原本似乎是一尊镇压地狱的明王或地藏菩萨法相,但如今已被黑色纹路完全覆盖侵蚀,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尊法相,很可能是整扇门的‘枢机’所在,也是最初封印的核心控制点之一。周围这些残留阵纹,与其相连,构成了一套精密的‘业力平衡’。”慕月指着法相周围那些尚未完全被黑色纹路覆盖的金色细密纹路。
“业力平衡?”
“嗯。根据这些阵纹结构推演,上古大能设下此门,不仅是为了封印镇压,似乎也想借此门‘审判’与‘炼化’被关入其中的邪物。门上的地狱景象,并非装饰,而是一套完整的‘业力具现化’法则体现。善业、恶业在此门法则下被量化、平衡。想要安全开启或通过此门,理论上需要满足特定的‘业力条件’——或者是身具大功德、大善业,得门认可;或者是……以强大的至阳至刚、破灭万邪之力,强行‘中和’或‘压倒’门内积累的恶业与邪气,暂时打开通道。”
慕月顿了顿,指向那些蠕动的黑色纹路:“但现在,这套系统显然被归墟邪气污染破坏了。善业的部分可能被侵蚀殆尽,恶业与邪气暴涨失衡。想要开启,恐怕只剩下一条路——以足够强大的光明、净化、至阳之力,强行‘净化’门体表面这些邪气纹路,短暂恢复部分系统功能,或者直接在那法相位置,‘撑开’一个临时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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