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副让人不爽的姿态啊。”坎贝尔轻轻晃动着手上的酒杯,欣赏着杯中液体如鲜血般的色泽。
“不过,很快,你就会象一只被踩烂的虫子,瘫在那堆废铁上了。”
幻化梅花桩。
开阔的地形,无处躲藏。
持续的移动,无法长时间保持警剔。
来自四个方向的常规射击,完美地为他的狙击手提供了掩护。
谁能分得清,那一发致命的子弹,究竟是来自教官的失误,还是……一次精心的暗杀?
没有人能想到。
“炎国人……”坎贝尔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鸷。
他弟弟的事情成为了他一生的梦魇。
从那天起,他便病态地仇视着一切来自炎国的人。
尤其是,优秀的炎国军人!
而汪瑜,无疑是他见过最优秀的,更具潜力的炎国士兵!
所以,他必须死!
必须以最痛苦,最屈辱的方式,死在这里!
“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我的……猎物。”
坎贝尔对着屏幕,举起了酒杯,仿佛在提前庆祝胜利。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目标已就位。”
“听我指令,不要着急。”
“我要让他,在最得意的时候,坠入地狱!”
对讲机里,传来两声简短而冷酷的回应。
“收到。”
“收到。”
坎贝尔关掉对讲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汪瑜已经成了无数人视线的焦点。
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脚下。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缓缓吐出。
将所有的杂念,连同最后一丝紧张,都驱逐出体外。
他的大脑,如同一台最高精度的计算机,开始飞速运转。
分析风速,计算桩间距离,预判子弹的来向,规划前进的路线……
一条曲折、惊险,却又唯一可行的求生之路,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坎贝尔的嘲讽,学员的惨叫,密集的枪声……
所有的一切,都在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变得无比安静。
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他动了。
右脚抬起,向前踏出。
身体的重心,随着这一步,稳稳地向前移动。
他的第一步,没有选择那些看起来又粗又稳的大桩,而是踩在了一根只有手腕粗细,微微有些倾斜的木桩上。
脚尖落地,轻如狸猫。
身体顺着木桩的倾斜,微微摇晃了一下,瞬间又找到了完美的平衡。
稳了。
就在他站稳身形,准备踏出第二步的瞬间。
咻——!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猛然从他的左后方袭来!
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后颈飞过,带起的劲风,让他脖颈后的汗毛,根根倒竖!
下一秒,他身后那座坚固的混凝土墩子,应声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缺口!
碎石四溅。
如果他的动作再慢上零点一秒,甚至只是一个呼吸的延迟。
此刻,他的脖颈恐怕已经被撕开一个狰狞的血洞。
幼稚。
汪瑜没有回头去看那个被子弹轰出的缺口,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妈的……好险!”
“是教官的枪吗?威力也太大了吧!”
远处的学员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他们虽然看不清细节,但那巨大的声响和飞溅的碎石,足以说明刚才那一枪的恐怖。
里昂和马可的心,更是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汪瑜!”
赤羽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死死盯着桩林中那个孤单的身影,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
“fuck!”
坎贝尔猛地将手中的对讲机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依旧稳稳站立的身影,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抽搐着。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对着对讲机咆哮着,唾沫星子四溅。
“这么好的机会!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你们居然打偏了?!”
“告诉我,你们是瞎子吗?!”
对讲机里,传来狙击手略带惊疑的声音。
“长官……我……我明明瞄准的是他的后心……”
“这不可能!他就象……就象提前预知到了一样!在我们开火的瞬间,他动了!”
另一个狙击手也急忙辩解:“是的,长官!他绝对是提前知道了!否则不可能躲得开!”
“提前知道?”
坎贝尔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
“你们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坎贝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怒。
他重新拿起对讲机,声音冷得象冰。“听着,你们两个蠢货。”
“别再瞄准他的要害!那会让他产生致命的警剔!”
“瞄准他的腿!他的脚踝!”
坎贝尔的眼中闪铄着恶毒的光芒。
“幻化梅花桩,最重要的是平衡。只要一颗子弹,擦伤他的小腿,就足以让他失去平衡!”
“下面是什么,你们很清楚!”
“而且,打中腿部,更容易伪装成教官的失误!”
“就说他是被教官的干扰弹吓到,自己失足摔下去的!”
“明白了吗?!”
“收到!”
“收到!”
坎贝尔挂断通信,重新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
他看着屏幕上,再次开始移动的汪瑜,嘴角重新勾起了那抹残忍的微笑。
“没用的,炎国人。”
“你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
汪瑜自然不知道坎贝尔的恶毒计划。但他很清楚,危险并未解除。
【系统提示:前方三米,教官常规射击,弹道复盖左侧局域,危险等级:低。】
【系统提示:十秒内,移动至右前方,坐标(x:13, y:27)的木桩。】
来了!
几乎在系统提示响起的瞬间,汪瑜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咻!咻!咻!
三发子弹,如同预告一般,从他的左侧呼啸而过,精准地打在他身旁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
弹片溅起,木屑纷飞。
这是教官的射击。
完全符合考核规定,只为干扰,不为伤人。
这些常规射击,在他的感知中,就如同拂面的微风,毫无威胁。
他的注意力,百分之百集中在系统的提示上。
右前方,坐标(x:13, y:27)。
他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那根目标木桩。
那是一根比之前更细的桩子,表面布满了青笞,看起来湿滑无比。
在任何人看来,这都不是一个好的落脚点。
但汪瑜没有任何尤豫。左脚发力,身体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盈地飘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向目标。
脚尖触碰桩面的瞬间,一股滑腻感传来。
身体不可避免地向一侧倾斜。
但汪瑜早有预料,腰腹内核瞬间收紧,手臂在空中虚划一个半圆,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强行将身体的重心拉了回来。
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