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北大荒天团现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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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荒。

北大荒的冬天,那是真能冻掉人下巴颏。

之前十一月的头场雪一下,天地就白了,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心慌。

风像带着无数把小锉刀,刮在脸上生疼,钻进棉袄缝里,能把人骨头缝都吹凉了。

地早就冻得梆硬,一镐头下去,只能刨出个白点。

二大爷刘海中一家、三大爷阎埠贵一家,外加贾张氏。

这帮从四九城南锣鼓巷“发配”过来的人,在这地方已经熬了十个年头了。

早起上工,钟声敲得震天响。

刘海中披着件油光锃亮、棉花都滚成疙瘩的旧棉袄,闷头走在最前头。

他比来时老了一大截,背有点驼了,脸被风吹得又黑又糙,跟老树皮似的。

早没了当年在院里当二大爷时那点官瘾和威风。

眼里的光早磨没了,只剩下一股子认命的木讷。

他大儿子刘光齐被王建军打断了一条腿成了瘸子。

不过去年倒是娶了当地农场职工的闺女,算是扎了根。

二儿子刘光天,干活是一把好手,就是这把年纪了还没说上媳妇,成天闷不吭声。

小儿子刘光福,来的那年还是个半大小子,如今也成了壮劳力。

就是脾气躁,动不动就跟人红脸。

后头跟着阎埠贵一家。

阎埠贵还是那副精瘦模样,只是腰更弯了。

眼镜腿用铁丝缠了又缠,镜片裂了道纹也没舍得换。

他算计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一家给算计进来了。

甚至到了这地方,那点算计也都用在怎么省力气、怎么多挣半个工分、怎么从食堂打饭时能多捞一勺菜汤上了。

大儿子阎解成还算踏实,媳妇是困难时期从关里逃荒来的,两口子拉扯着两个孩子。

二儿子阎解放,心思活泛。

总想找门路调去场部轻松点的地方,为此没少被他爹骂。

三儿子阎解旷年纪小些,倒是适应得快,一口当地话说得挺溜。

小闺女阎解娣,年纪轻轻就嫁给了本地一个开拖拉机的。

也算是彻底离了这“改造”的圈子。

队伍最后,缩着脖子慢慢挪的,是亡灵圣母贾张氏。

一晃十年多了,岁月和北大荒的风雪没饶过谁,贾张氏也老了。

头发花白稀疏,在脑后揪了个小髻,用根破筷子别着。

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尤其是那嘴角,常年往下耷拉着,一副苦大仇深的相。

早年间在四合院里撒泼打滚、拍腿骂街的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被这没完没了的苦活儿、严酷的天气、还有周围人那种看“落后分子”的眼神,磨去了大半。

但要说彻底改了?

那基本不可能。

狗改不了吃屎。

这些年,她是能躲就躲,能赖就赖。

割豆子嫌腰疼,掰玉米说手慢。

冬天修水利更是哭天抢地,变着法想留在宿舍“看家”。

刘海中一家老实巴交闷头干活,阎埠贵一家精于算计但至少面上过得去。

就她,成了连队里出了名的“老油条”、“滚刀肉”。

班长训她,她开始还梗着脖子顶两句,后来就改成低头听着,一声不吭。

等人走了,冲着背影撇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

“什么玩意儿……搁以前在四九城……呸!”

她心里那点念想,全在“回四九城”上。

夜里躺在大通铺上,听着旁边人打呼噜,她就翻来覆去地想她的乖孙棒梗。

想她那没了的老贾和儿子东旭,想南锣鼓巷,想四合院里那间房子。

贾张氏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吧嗒吧嗒掉,又不敢哭出声。

她总觉得,当年那事,自己还算是受害者呢,被王建军打得老惨了。

怎么就被定成“坏分子”发配到这鬼地方来了?

王建军家被打砸,人受伤,跟她有多大关系?

要算那也应该算在刘海中和阎埠贵的头上啊!

这么一想,她就觉得刘、阎两家欠她的,平时蹭点吃的用的,心里毫无负担。

所以凭她奸懒馋滑的性子倒是活得挺好。

这天晌午休息,几个人蹲在背风的草垛子后面,就着热水啃窝头。

窝头是苞米面掺了糠的,拉嗓子。

贾张氏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睛却瞟着阎埠贵手里那个——

好像他那似乎看起来要白一点,细一点。

她咂咂嘴,故意大声叹口气:“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听说南边有些地方,像咱们这样的,年头到了,表现好,早就能申请回去了?

可为什么……”

阎埠贵推了推破眼镜,警惕地四下瞅瞅,压低声音:

“你听谁瞎咧咧?咱们这性质,跟普通支边、下乡能一样吗?

那是戴了‘帽儿’的!”

他特意强调了后面那字儿。

刘海中闷声道:

“指导员上次开会说了,要‘彻底改造思想’,‘扎根边疆’。”

他说的“扎根”,让贾张氏心里一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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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

贾张氏声调高了点,又赶紧压下去,脸上皱纹挤成一团:

“这冰天雪地的,扎什么根?我这老骨头都快埋这儿了!

我家棒梗还在四九城呢……”说着又要抹眼泪。

阎解成媳妇抱着孩子,小声插了句:“贾大妈,您也别总想着回去了。

我听说,就算……就算以后政策松动了,像咱们这样有‘案底’的。

回城也难,户口落不下,工作没着落。

还不如在这儿,好歹有口饭吃,有地方住。”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贾张氏透心凉。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阎埠贵啃完最后一口窝头,把手心里的渣子也倒进嘴里,幽幽地说:

“落户……哼,落户也得有地方要你啊。

咱们这连队,死的死,走的走,留下的,不都是没办法的吗?

我说老刘,您家光齐算是有出息,娶了本地姑娘,算是落下了。

我们家解娣也嫁这边了。剩下的……”他看了一眼贾张氏,没往下说。

贾张氏心里跟明镜似的。

刘海中家老大算是“叛变”了。

阎埠贵闺女是“泼出去的水”,就她,孤老婆子一个,在北大荒无亲无故。

真要是能回城,她拼了老命也得回去。

可要是回不去……她不敢想。

真在这地方落户,冬天冻死,夏天喂蚊子。

死了都没人收尸,埋在这荒草甸子里?

下午干活是清雪,给场院开路。

贾张氏拿着把破木锨,有一下没一下地铲着,心思早就飞回了四九城。

她仿佛看见了南锣鼓巷口那棵老槐树,看见了中院那口老水井,甚至闻见了过年时谁家炖肉的香味……

“贾张氏!磨蹭什么呢!就你那儿没动!”

班长在不远处吼了一嗓子。

贾张氏一激灵,连忙使劲铲了几下雪,嘴里含糊地应着:

“哎,哎,干着呢……”心里却把那班长祖宗八代骂了个遍。

晚上收工,吃完饭,依然是稀粥咸菜。

贾张氏缩在炕角,借着昏暗的油灯光,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几张更皱的毛票。

还有一张棒梗很多年前寄来的、已经模糊的照片。

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孙子的脸,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同屋的其他几个老太太早就习惯了,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窗外,北风鬼哭狼嚎地刮着,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得窗户纸噗噗作响。

远处是望不到边的、被冰雪覆盖的荒原,黑沉沉的,没有一点光亮。

回四九城?

贾张氏把那几张毛票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了手心。

她混浊的老眼里,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一丝极微弱、却极其顽固的光。

那是她在这苦寒之地熬了十一年,都未曾彻底熄灭的、关于“回去”的执念。

可这念头,就像这北大荒冬夜里的火星子,刚冒个头,就被无边的寒冷和黑暗,给吞噬得干干净净。

落户?恐怕,由不得她了。

时代的大潮,个人的那点小心思,在这片广袤而严酷的土地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能在这里熬下来,活下去,或许就是他们这些人,最终的归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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