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聂明玦被诡道所救(1 / 1)

魏无羡已记不清上次见聂怀桑是何时了。

记忆里的最后印象,还停留在射日之征初期,那时他即将奔赴前线,聂怀桑站在不净世的城楼上,远远地朝他挥手道别,轻衫折扇,眉目间笼着一丝淡淡的忧色。

后来诸多场合,或许聂怀桑也在场,但那时他自身已是泥菩萨过江,满心满眼皆是挥不去的阴霾,哪里还分得出心神去留意这个故人。

此刻骤然再见,眼前人却与记忆中的影像判若两人。

那份风流闲散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满脸愁苦与惊惶,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模样?

时间当真能改变太多。

魏无羡心中一叹,脚下却已经动了。

他一步上前,手掌稳稳按在聂怀桑微颤的肩头,声音带着令人心安的沉静:

“聂兄,你别急,慢慢说。”

聂怀桑像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反手紧紧攥住了魏无羡的手臂,声音哽咽破碎:

“魏兄含光君我是真的没办法了若非大哥出事我绝不会打扰你们”

话未说完,蓝忘机已上前半步,手指轻巧一拨便分开了聂怀桑的手,同时圈住魏无羡的腰身,将他带回身侧。

“说正事。”

蓝忘机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聂怀桑被这冰冷的三个字一激,打了个寒颤,混乱的心神清醒了几分。他胡乱用袖子擦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哑声道:

“是是。二位请坐。”

待三人落座,聂怀桑脊背依旧绷得笔直。

“战事一直胶着,大哥身为联军统帅,向来身先士卒,冲杀在前。”

聂怀桑开口,语速很快,却尽量保持着清晰,

“但我聂家祖传的刀法有致命缺陷。修为越高,杀戮越重,刀灵吸收的煞气便越盛,极易反噬其主,侵蚀神智。”

魏无羡微微一怔,这个说法他倒是第一次听闻。

前世他与聂明玦交集不算深,只知对方刀法刚猛,脾气暴烈,却不知其中还有这等隐忧。

聂怀桑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近来战事惨烈,大哥他杀伐过重,刀灵煞气已侵扰神智。昨日在营中,他突然发狂,见人就砍,状若疯魔,若非几位统领拼死合力将其制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闭了闭眼,仿佛又看到了那可怖的一幕,

“再这样下去,大哥他恐怕真的会神智尽失,甚至爆体而亡。”

原来如此。

魏无羡了然,难怪聂怀桑急成这样。

他转头看向蓝忘机,眼中带着询问:“蓝湛,这个忙咱们能帮吗?”

他虽然已结成元婴,见识和手段远超从前,但涉及这种传承久远的功法弊端,他并无十足把握,自然要先问自家道侣的意见。

蓝忘机眸光沉静,略一思索,并未把话说满:

“需亲眼看过情形,方能定论。”

聂怀桑闻言,眼中燃起希望,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几分犹豫。

他搓了搓手指,目光在蓝忘机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快速扫过,试探着开口:

“那个含光君,此刻曦臣哥正在大哥闭关的石室外,弹奏清心音相助,试图平复大哥体内躁动的煞气。您看是否需要请曦臣哥暂且回避?”

他问得极其谨慎,毕竟不夜天之事历历在目,蓝忘机与蓝曦臣乃至整个蓝氏“恩断义绝”,聂怀桑虽不知内里全部纠葛,却也清楚兄弟二人之间早已裂开了一道难以弥合的深渊。他怕蓝忘机因不愿见到蓝曦臣而袖手旁观。

蓝忘机神色未变,仿佛聂怀桑提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他直接站起身,自然而然地重新握住魏无羡的手,声音平淡无波:

“不必。带路。”

聂怀桑心下一松,连忙也跟着起身,连声道:

“好,好,这边请,这边请。”

三人出了书房,沿着回廊向聂氏内院深处疾行。沿途遇到的聂氏弟子皆面色凝重,气氛压抑紧绷。

行走间,聂怀桑的目光总忍不住往身侧两人身上飘。

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而行,步伐一致,玄黑衣袖与浅蓝衣袂偶尔轻轻相触。蓝忘机的手始终牢牢握着魏无羡的,那是一种充满占有与维护的姿态,而魏无羡也习以为常,手指还在蓝忘机掌心轻轻挠了挠,换来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纵容笑意。

这般亲密无间的氛围,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聂怀桑看在眼里,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魏兄你和含光君这是?”

魏无羡闻声侧头,眉峰一挑,笑容明朗又带着点得意,大大方方地承认:

“我和蓝湛啊,早在三年多前,便在长辈亲友见证下,结为道侣了。”

聂怀桑虽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当事人如此坦然笃定地说出来,心头还是震了震。

不过他很快便收敛了讶色,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连声道:

“恭喜,恭喜魏兄,恭喜含光君!这真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他顿了顿,似是回想起什么,语气里带了些唏嘘:

“说起来,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那会儿,我就觉得魏兄你对含光君很是不一般。含光君那样清冷的性子,偏生对魏兄你也与众不同。如今看来,竟是早已互生情意,缘分早定。只是当时我们眼拙,未能看透罢了。”

魏无羡哈哈一笑,并不否认,反而顺着他的话道:

“可不是嘛!你们当时还总笑我,说我总去撩拨老虎须。殊不知,我这叫咳咳,情趣,懂不懂?”

他说着,还故意朝蓝忘机眨了眨眼。

蓝忘机面色依旧清冷,握着他的手却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聂怀桑将两人之间这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心中最后那点因世事变幻、故人陌路而产生的怅惘,似乎也被这份历经磨难终得相守的温暖冲淡了些许。

说笑间,已行至一处独立的院落外。院落周围明显加强了守卫,布置了隔音和防护的简易阵法。

还未走近,便听到一阵清越舒缓的琴音自院内流淌而出,正是姑苏蓝氏秘传的“清心音”。

可即便有清心音安抚,石室内依旧隐隐传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压抑低吼,还有金属与石壁摩擦碰撞的闷响。

聂怀桑在院门口停下脚步,指了指石室方向,又看向琴音传来的侧厢房窗口。窗口映出一道端坐抚琴的挺拔身影,正是蓝曦臣。

“就在里面了。”他低声道,眼中满是焦虑与担忧。

蓝忘机的脚步未曾有丝毫停滞,径直握着魏无羡的手,走向那间煞气外溢的石室。

魏无羡推开沉重的石门,血腥暴戾的煞气扑面而来。

聂明玦被数条刻满符文的锁链牢牢锁在石柱上,周身黑色煞气翻涌如雾。

魏无羡皱眉打量了片刻,转头对蓝忘机道:

“蓝湛,这煞气已经深入肺腑,与他的神魂都纠缠在一起了。清心音能暂时安抚,但治标不治本。”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眼睛忽然一亮:

“我觉得可以试试用诡道术法。”

说完又叹了口气:“可惜,我没有陈情。”

蓝忘机静静望着他,浅色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他似是轻轻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他的魏婴,如今已能毫无负担地提及诡道术法,再无前世的落寞。

魏无羡以为他在担心,立刻拍着胸口保证:

“二哥哥你放心!我现在灵力深厚,心志也非前世可比。就算再用诡道术法,也绝不会被反噬!你信我!”

蓝忘机看了他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随即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道微光闪过,一支通体乌黑、尾坠红色穗子的长笛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鬼笛陈情。

魏无羡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几乎是扑过去将那支笛子抓在手里,触手冰凉,熟悉的阴煞之气顺着指尖蔓延,却又奇异地温顺。

“陈情真的是陈情!”

他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抚过笛身上熟悉的纹路,声音里满是惊喜,

“蓝湛!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蓝忘机看着他欢喜的模样,唇角弯了弯:“上次取随便时,顺便去了趟乱葬岗。”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凶煞之地不过是寻常街巷。

魏无羡握着陈情,心中暖流涌动。原来蓝湛早就为他考虑到了这一步,连他可能会需要陈情都想到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故意拖长了语调调侃:

“哟,我们皎皎君子、仙门楷模含光君,现在不说‘诡道损身,更损心性’了?不说‘此道非常,终非正途’了?”

蓝忘机神色平静,目光落在他带笑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郑重:

“虽修非常道,但行正义事。”

他顿了顿,又缓声道:

“三千大道,道道可通天途。道在心,不在术。”

魏无羡怔住了。

前世最反对他修诡道的人,今生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他最想听的话。

不愧是他最爱的二哥哥。

他忽然一把搂住蓝忘机的脖子,在对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笑容灿烂得能驱散石室内所有的煞气:

“二哥哥真好!我最喜欢你了!好爱”

蓝忘机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抬手轻抚魏无羡笑得弯弯的眼角,动作珍重眷恋。

真想把这样的魏婴藏起来。

藏在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谁也不让看,谁也不让碰。

“咳、咳咳——”

一旁传来被呛到的声音。

聂怀桑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此刻正瞪大眼睛看着两人,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张着嘴,脸上写满了“这是我能看的吗”的震惊无措。

石室门口,一道深蓝身影也静静立在那里。

蓝曦臣显然是听到动静从厢房出来的,此刻却僵立在门口,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忘机。

在他的记忆里,弟弟永远是克制的、清冷的、不苟言笑的。

何曾有过这样连发丝都透着温柔,轻松而惬意的模样。

蓝曦臣心中五味杂陈。有欣慰,有愧疚,更有深深的怅惘。这些年,没有姑苏蓝氏的束缚,弟弟过得很好。

魏无羡也注意到了门口的蓝曦臣。他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些,但并没有惊慌或尴尬,只朝对方自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注意力又转回聂明玦身上。

“蓝湛,你帮我护法。”

魏无羡神色认真起来,走到离聂明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聂兄,你退到门口去,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声。”

聂怀桑连忙捡起折扇,退到门口,与蓝曦臣并肩而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与期待。

蓝忘机向前一步,站在魏无羡身侧。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将陈情举至唇边。

笛声起,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一步步引动聂明玦周身翻涌的煞气与戾气。

许久之后,煞气被彻底抽出,凝成一枚暗红珠子。魏无羡笛声骤停,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

一道血色符咒凭空显现,印在那团煞气之上。

煞气珠落地,骨碌碌滚了几圈,终于静伏不动。

蓝忘机目光微凝,指尖轻抬,一道淡金光晕掠过——那枚暗红珠子竟如烟尘般消散无踪,连半点气息都未留下。

聂明玦垂首喘息,周身煞气散尽,只余满脸疲惫。那双赤红的眼却已清明,他缓缓抬眼,目光依次掠过门口两人,最后停在忘羡身上。

“忘机,魏公子。”

声音嘶哑,却透着卸下重担后的松快。

魏无羡松了口气,将陈情收起,抹了把额头的汗,笑道:

“赤峰尊,感觉如何?”

聂明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他此刻心绪复杂难言,前世他看不上的诡道,今生却救了他的命。终究是他错了。魏公子不计前嫌帮助他,他以前为何会觉得此人是修真界的祸害呢?

魏无羡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笑着道:

“这次积累的煞气算是除干净了。不过赤峰尊,你家这刀法根本问题未解,日后用刀,煞气依旧会慢慢累积。”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关键还是要改良功法。”

聂怀桑张了张嘴,眼中闪过期冀,目光在魏无羡含笑的脸上停了停,又落到蓝忘机平静无波的侧颜。

话到嘴边滚了几滚,终究咽了回去——他知道,不该再开这个口。

蓝忘机目光掠过他微动的唇角,转而看向魏无羡额角的薄汗,抬手轻轻擦了擦,终是未发一言。

聂怀桑稳了稳心神,上前一步拱手道:

“魏兄,含光君,此番大恩无以为报。不知可否请二位在不净世小住几日?也好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侧过头低声道:

“二哥哥,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在此歇一夜?我也想听听如今外头局势究竟如何了。”

蓝忘机知他喜欢凑热闹,见到故友难免激动。只轻轻点头:“依你便是。”

魏无羡展眉一笑,转向聂怀桑道:“聂兄,那今夜便叨扰了。”

聂怀桑一听,面上愁色顿散,眼底透出一丝喜意,连忙摆手:

“岂会叨扰!二位肯留下,怀桑感激不尽。我这便命人收拾客院,定让二位住得舒心。”

他语气轻快了许多,当即转身吩咐侍立在外的弟子,肩背也松了下来。

蓝曦臣的目光始终未曾从二人身上移开,见救治已毕,终是向前一步,温声唤道:

“忘机。”

蓝忘机闻声转头,对上那双蕴着复杂情绪的眸子。

他面上并无波澜,只略微颔首,语气平和,却疏离如对陌路:

“蓝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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