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月池说着说着,突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爹!那位‘马伯父’当真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
我们姐妹俩上门求救,然而他压根就不给我们任何求情的机会,
只是一个劲儿揣着明白装糊涂,东拉西扯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顾左右而言他。
每每只要一提到您的事,立马就会被他打断话题,虚伪的让人恶心。”
“好!真好!哈哈哈……真不愧是老夫的马兄啊!”
傅天仇气得一巴掌拍在了身边的桌子上,
笑得后槽牙几乎都快咬断了,胸口也在剧烈起伏着。
这是赤裸裸地背叛啊!背叛了两家多年以来的情谊!
“没了!后面我跟姐姐懒得跟这种人虚与委蛇,直接走了!”
傅月池摇了摇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她爹现在的状况很不对。
她是来打小报告、上眼药的,可不是想把她爹给送走,火候到了就可以。
傅清风却是狠狠剜了傅月池一眼,转而继续给傅天仇揉胸口。
这妹妹到底是傻了?还是脑袋里缺根筋?
她都给她使了多少个眼色了?怎么就一直看不明白呢?
这亲爹先前才刚被气昏过去,她还一个劲儿说个没完没了,
有考虑过老头子的身体吗?真的是要被她的无知给气死了。
“爹!您得注意身体,可千万别再给气到了。”
傅清风此时特别紧张,生怕这老爹一个气恼之下,又被气晕了过去。
“呼……呼……”傅天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始终平息不下来。
“爹没事……你放心吧!术!你给老夫等着!”
傅天仇他是真的怒了,马家的马文术虽然曾经救过他,
但他这十几年来,回报给马家的恩情还少吗?
先不说当年为了报恩,以及为了两家的交情,缔结了秦晋之好,
就说这十几年来,马家被人针对时,他为此付出了多少代价?
为了马家,他在朝堂之上得罪了多少人?受了多少窝囊气?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全部加起来,早就远远超出了当年的救命恩情!
可他们倒好,他这里一出事,人家直接就翻脸不认人了?
不仅袖手旁观不帮忙,居然还如此折辱他那上门来求救的女儿,
这对于他傅天仇来说,跟落井下石有什么区别?
简直是妥妥的白眼狼啊!
他傅天仇算是记住了马家的这份天大“恩情”
往后就算是拼着这官不做了,他也要让马家付出沉重的代价。
傅月池见缝插针,小声追问道:“爹!那……姐姐跟马家的婚事……”
“什么婚事?老夫不认!”傅天仇差点就咆哮了起来。
“如此狼心狗肺之辈,也配迎娶我傅天仇的爱女?简直是痴心妄想!”
妥了!这话一出,傅月池舒服了!
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屈辱,全部烟消云散,浑身上下都特别的舒坦!
这算不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早知道这么容易说服她爹,方才她还跟姐姐扯那么多事干啥?
如此看来,这亲爹经过一轮牢狱之灾后,性格上面确实转变了许多。
傅清风的反应跟傅月池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不!应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她是主要责任人。
没了婚约的束缚,怎能不让她感到喜出望外?
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让她觉得畅快淋漓。
只不过,这份喜悦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她便开始蹙起了眉头。
傅月池对此却是感到特别奇怪,立马上前询问:
“姐,你这又是怎么啦?为什么突然变得不高兴了?
刚刚爹所说的,你没听到吗?婚约已经作废了!”
傅清风没心思去理会傅月池的疑问,转而却是看向了傅天仇:
“爹!如今您刚刚重回官场,如果贸然取消婚约的话,
岂不是令马家颜面扫地,显得太过难堪吗?
万一马家记恨您,处处给您使坏,到时……您岂不是处处被其掣肘?”
“无妨!哪里会被制肘?你太看得起他们了。
以前的马家或许势大,但那也只是以前!”
傅天仇摆了摆手,露出一副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样子,
似乎完全不在乎马家所带来的威胁一般。
顿了顿之后,冲着傅清风露出了一抹宽慰的笑容,继续说道:
“自从马家老爷子马天然过世之后,马家的形势那是一天不如一天。
不说全是庸才之辈,但也只是一些守成之人而已,没一个能顶门立户的。
要不是当初你爹我护住了马家,现在的京师早已没了马家的立足之地!”
傅天仇一想起过往的种种,就觉得悔不当初。
不过他当初能护住马家,现在他也有砸了马家的能力。
“纵然他马家不甘心,能给我使点小绊子,那又能如何?
我不去计较他们,他们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况且……你爹我这次也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爹,您这是要……”
傅清风心头一紧,隐隐约约有些猜到了这亲爹的打算。
果然不出她所料,傅天仇接下来的话彻底证实了她心里的担忧。
“哼哼……欺负了我傅天仇的女儿,还想要安稳,可能吗?”
傅天仇冷哼一声,周身散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
“我会一点一点地向他马家讨回曾经所有的一切。
我傅天仇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该算的账,那就必须要算清楚。”
他的目光冰冷如刀,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马家他吃定了!谁也拦不住他想要报复的念头。
然而傅清风却并不是这样想,婚约能取消固然是让她心生欢喜。
但她实在是不愿意她爹为了她,从而与马家彻底对上。
双方如果彼此针锋相对,稍有不慎,必将陷入无休止的纷争之中。
她虽然只是一名女子,但也知晓官场的险恶,
马家固然今时不同往日了,可有句老话说的很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