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一听这话,猴眼瞬间就亮了。
他最爱干的,就是这种揭榜扬名,受万民敬仰的活计。
唐僧见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却有些迟疑。
“悟空,此乃驱蚊,并非降妖,你……”
“师父,您莫不是忘了当年的凤仙郡?”孙悟空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
“天庭设有一灾部,降下瘟疫、蝗灾、蚊灾,皆在其职权之内。”
“依俺老孙看,这孤夜城变成这副鬼样子,多半就是那灾部在暗中捣鬼!”
他越说越是笃定,当即大步流星地走到城中心的告示栏前,一把就将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榜文给揭了下来。
此举立刻惊动了城主府的卫兵。
很快,师徒四人便被请进了城主府。
那城主姓崔,同样是面色蜡黄,一副被掏空了身子的模样。他一见到孙悟空师徒,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又是作揖又是行礼,恳切地请求他们出手相助。
孙悟空这次却学了个乖,没有立刻大包大揽。
他盯着崔城主,开门见山地问道:“俺老孙且问你,你崔家世代为官,可曾做过什么德行有亏,天理不容的恶事?”
灾部与其他神司不同,降灾的地点和程度,都需玉帝亲自御笔朱批。
凤仙郡那回,虽是玉帝老儿记仇,可那郡守一家,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次,他可得先问清楚了再上天庭,免得又跑一趟冤枉路。
崔城主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指天画地,赌咒发誓。
“长老明鉴!我崔家世代镇守此城,爱民如子,兢兢业业,便是偶有过失,也绝不敢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啊!”
“行!”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大堂都晃了三晃,“有你这句话,俺老孙,就替你上天庭走这一遭!”
……
天庭,凌霄宝殿。
孙悟空这次客气了不少,走了正门,通了名号,这才大摇大摆地进了殿。
他对着高坐龙椅之上的玉帝拱了拱手,也懒得绕弯子,扯着嗓子就问。
“玉帝老儿,那下界的孤夜城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一座人族城池,你们为何要给他们降下那等恶毒的蚊灾?”
玉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疑惑。
“蚊灾?孤夜城?”
孙悟空见他这副模样,便将孤夜城的惨状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玉帝听完,眉头紧锁。
“朕这些年来,从未下旨在此地布灾。”
他当即对着殿下仙官下令:“宣,灾部正神上殿!”
不多时,一位身穿官袍,手持卷宗的仙官匆匆赶来。听完玉帝的问询,他连忙摊开手中的天灾簿,手指在上面飞速划过,仔细查阅起来。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对着玉帝和孙悟空躬身回禀。
“启禀陛下,启禀大圣。经查,我天庭灾部上一次在孤夜城地界布灾,还是在八万年前。自那之后,再无任何新的降灾记录。”
“那里的蚊灾,与我天庭,绝无干系。”
孙悟空听完,愣在了原地。
他那颗猴脑飞速转动,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既然不是天灾。
那,便必然是人祸了!
凌霄宝殿之上,玉帝那张万年不变的帝王面孔,此刻阴沉得宛如风暴前夕的铅云。
“好大的胆子!”
他一掌重重拍在龙案之上。
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轰然扩散,整座由星辰精金铸就的大殿都随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竟敢冒充天庭神司,在下界为祸一方,视万千生灵为血食!”
“此举,已非藐视天规!”
“这是在挑衅朕的威严,在动摇三界秩序的根基!”
玉帝的目光化作两道冰冷的电光,直刺殿下仙官。
“传朕旨意!”
“宣,司法天神杨戬,速来觐见!”
不多时,一位身披三山飞凤甲,手按腰间三尖两刃枪的冷峻神将,在一众仙官敬畏的目光中,大步踏入殿中。
他周身的气机锋锐如神兵,每一步落下,脚下的云砖都仿佛在无声地颤斗。
“臣,杨戬,参见陛下。”
玉帝看着自己这位能力最强,也最桀骜不驯的外甥,脸上的怒意稍敛,语气却依旧沉重如山。
“杨戬,下界孤夜城,有妖孽冒充我天庭灾部,布下蚊灾,致使生灵涂炭,城池凋敝。”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那只满脸煞气的猴子。
“你身为三界司法天神,当维天规,掌刑罚。”
“朕命你即刻下界,协同孙悟空,将那胆大包天的妖孽,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臣,遵旨。”
杨戬没有半句废话,对着玉帝一拱手,声如金石。
孙悟空见玉帝如此给力,派出了杨戬这尊杀神,心头那口恶气总算顺畅不少。
他对着玉帝咧嘴一笑:“那俺老孙,就多谢玉帝老儿了!”
话音未落,他已不管玉帝那瞬间又黑下去的脸,一把拽住杨戬的骼膊就往殿外冲。
“走走走!事不宜迟,晚了那妖怪指不定就跑了!”
两人刚出南天门,迎面就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哮天犬和梅山六兄弟。
“主人!”
“二爷!”
哮天犬一见杨戬,尾巴摇得象个风车。
杨戬看了看孙悟空,又扫了一眼自己这帮忠心耿耿的部下,心中已有了决断。
“都跟着,一同下界。”
……
孤夜城,城主府。
崔城主正急得在堂前团团乱转,忽然金光一闪,孙悟空去而复返。
其身后,竟还跟着一众煞气腾腾的天兵神将。
崔城主当场就看傻了眼。
孙悟空也懒得解释,直接将此地的土地公又从地里给揪了出来。
那土地爷一见这阵仗,特别是当他看清为首那位面容冷峻、眉心竖瞳半开半阖的银甲神将时,整个神躯都软了下去。
“小……小神,叩见司法天神!”
杨戬微微颔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此地蚊灾,非天庭所为,乃妖孽作崇。你为一方土地,为何三十年来,竟无半点察觉,也从未上报天庭?”
土地爷面如土色,神魂都在颤斗。
“天神爷爷明鉴啊!”
“非是小神渎职,实是那妖孽的道场,太过骇人!”
他指着城西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