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把它打碎,怎么重建?”
“我要的,是一个真正能为人民服务的司法体系。而不是某些人维护自己统治的工具。”
钟小艾呆呆地看着他。
这一刻,她才真正看懂了眼前的男人。
他是一个赌徒。
一个用整个汉东的未来做赌注,去博一个理想中新世界的疯子。
而自己,心甘情愿地成了他赌桌上的一枚筹码。
钟小艾看向祁同伟,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好。”
“检察院这边,我会亲自盯着。”
“我倒要看看,他李达康,敢不敢真的站到被告席上!”
祁同伟又接着说道:“还有第二件事,得麻烦钟检察长。”
钟小艾挑了挑眉,示意他说。
“骆山河骆组长,他今天下午就到汉东了。”
“我想着,晚上给他办个接风宴。”
“一来感谢上次督导组期间他对咱们的关照,二来也欢迎巡视组的到来。”
“你作为省检察长,又是他老部下,这面子,总得给的吧?”
祁同伟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上次正法督导组来汉东,骆山河作为组长,确实给了祁同伟不少便利。
如今巡视组又来了,名义上是巡视,实际上也是一次摸底。
祁同伟需要稳住这位京城来的大人物。
钟小艾听到“骆山河”这个名字,心情瞬间变得明朗起来。
“骆组长来了?”她脸上浮现出惊喜。
“他老人家肯来,那当然得好好招待。”
“行,地方你定,我准时到场。”
她对骆山河是打心底里尊敬。
两人很快敲定了酒店和时间。
祁同伟随即拿起电话,安排自己的专职司机,直接前往机场接骆山河。
“务必把骆组长安排妥当,不能有半点差池。”他对着电话叮嘱道。
司机连声应是。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汉东省城一家颇具地方特色的园林式酒店门口,祁同伟和钟小艾已经提前等侯。
祁同伟身着一件深色夹克,显得沉稳干练。
钟小艾则是一身合体的职业套装,气质出众。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酒店门前。
车门打开,骆山河在司机的搀扶下走落车。
然而,当骆山河落车,看到眼前并肩而立的祁同伟和钟小艾时。
他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祁同伟上前一步,笑着迎了上去。
“骆组长,您可算来了,我们等您好久了!”
钟小艾也紧随其后,躬敬地喊了一声:“骆伯伯!”
骆山河看着两人,心里头不由得感慨万千。
他上次来汉东督导,祁同伟还只是一个省公安厅厅长。
如今,不过短短一年多时间,就已经坐到了副省长兼正法委书记的位置。
这晋升速度,简直是坐了火箭。
而钟小艾,更是钟世奎的掌上明珠。
这两人站在一起,那份亲密无间的氛围,是装不出来的。
骆山河心里明白,祁同伟这小子,如今不仅功勋卓着,背后还有钟小艾这层关系加持。
未来的路,恐怕真是一片坦途。
想到这里,骆山河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真诚起来。
“同伟啊,小艾啊,你们太客气了,还亲自在门口等我。”他乐呵呵地说道。
“这都是应该的,骆组长您是长辈,也是我们的老领导,我们理应尽地主之谊。”
祁同伟态度谦逊。
“就是,骆伯伯,您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钟小艾也笑着附和。
三人边说边走,很快便进了酒店包间。
包间里装饰典雅,菜肴已经摆上了桌,都是汉东的特色美食。
落座后,气氛轻松又融洽。
祁同伟拿起菜单,热情地向骆山河介绍起来。
“骆组长,您看,这是我们汉东的佛跳墙,汤汁浓郁,用料讲究。”
“还有这个,东山烤鱼,外焦里嫩,配上秘制酱料,一绝!”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时地用公筷给骆山河夹菜。
“您尝尝这个,这是汉东的特色小炒,口感清爽。”
骆山河看着祁同伟殷勤的样子,心里头暖洋洋的。
他知道祁同伟这是在表态,也在示好。
“好好好,同伟有心了。”骆山河笑着点点头。
他转头看向钟小艾,打趣道:“小艾啊,你跟着同伟,没受什么委屈吧?”
“要是有,跟骆伯伯说,我这个巡视组组长,可是能给你们撑腰的!”
骆山河这话一出,祁同伟和钟小艾都愣了一下。
随后,钟小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骆伯伯,您可别提了。”她顺势配合,做出一番“委屈”的样子。
“您是不知道,祁书记他呀,工作起来简直是个工作狂。”
“我这检察院的工作,天天被他催着,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我这头发都快愁白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假装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祁同伟听了,故作无奈地摇摇头。
“骆组长您看,我这都是为了工作,为了汉东的正法事业。”
“结果还被小艾同志倒打一耙,我这冤枉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包间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通过这番轻松的交互,彼此间的距离似乎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钟小艾看了看时间,很识趣地站起身。
“骆伯伯,祁书记,你们聊。”
“我那边还有个会,得先走一步了。”
祁同伟也跟着站起来,体贴地帮她拿过外套。
“路上慢点。”
“好。”
钟小艾冲两人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包间。
随着包间门被轻轻关上,刚才还热闹融洽的气氛,瞬间沉淀下来。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不疾不徐的呼吸声。
骆山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却没有喝。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祁同伟。
“同伟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咱们之间,也别绕弯子了。”
“我这次来汉东,是为什么,你应该清楚。”
祁同伟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还请骆组长明示。”
骆山河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上面有人很看好你。”
“这一点,你心里有数。”
“按理说,我一个巡视组组长,刚走没多久,没有道理再杀个回马枪。”
他顿了顿,身体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我这次来,说是巡视,其实是给你站台的。”
“是咱们正法系统,要支持你把汉东这盘棋,下好,下活!”
这话一出口,分量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