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儿能啊老侄！”
李耀武连忙摆手，脸上的讨好更甚，腰杆也弯了几分。
“我怎么可能就请你吃顿盒饭打发了？
下午那馊主意，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那败家娘们瞎出的，她……她已经得报应了！”
这话一出，李健瞬间来了兴趣，挑了挑眉：
“哦？报应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得等两天呢。”
李耀武刚要接话，跟他一同过来的中年人先开了口。
这中年人是李健的另一个叔叔李业，平日里跟李耀武走得近。
可此刻脸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神色，嗓门洪亮：
“你们是不知道啊！他家那老娘们，现在在家正被鬼上身呢，又是哭又是跳，活脱脱一个跳大神的，拦都拦不住！”
“就是，就是，李耀武家那娘们，在家里，又唱又跳，还砸东西，看着可真好玩儿。”
“二哥说的对，真太好玩儿了，我第一次觉得鬼上身不是那么可怕。”
“哈哈哈哈！”
这几句话象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院子里。
几个帮忙的邻居，顿时都笑了起来，笑声爽朗，把李耀武那张脸衬得越发难看。
李耀武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象是被人当众扇了几巴掌，颜面扫地。
一股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窜，攥着烟盒的手指都捏白了，可他终究还是强压了下去。
——现在有求于李健，哪敢发作？
只能硬挤出一个笑容，陪着众人一起笑。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角的肌肉都在僵硬地抽搐着，活象个被人操控的木偶。
李健听着众人的哄笑，看李耀武那副比哭还难看的模样。
心里那点，看热闹的兴致渐渐淡了。
他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就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背影透着一股，懒得再掺和的淡漠。
李耀武见状，瞬间就慌了神，心脏猛地一沉。
连忙往前跨了两步，伸手作势要拦，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切的颤斗：
“老侄！老侄你别走！
救救你婶子吧，真的，你再不救她，她就要被我妈那魂魄折磨死了！”
李健的脚步顿了顿，脊背挺得笔直，没立刻回头。
见死不救，确实不合他这些年，在外闯荡形成的处事理念。
可要救的人，是李耀武那个尖酸刻薄、下午还用盒饭，打发人的媳妇。
他心里又着实别扭，一百个不情愿。
李德文站在一旁，将李健脸上的为难之色看得一清二楚。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李健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邻里间的无奈：
“去看一看吧，虽然他们一家子做事确实不地道，里外不是人。
但终究是住了几十年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真出了人命也不好看。”
李健沉默了几秒，闻言终于缓缓转过身，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情愿。
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只是下一秒，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干脆利落：
“我驱邪收费，先给钱，后处理。”
李耀武脸上，刚挤出的一抹感激笑容，瞬间僵在了原地，眼神闪铄了一下，试探着说道：
“侄儿，这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论辈分我还是你叔。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点小事还要收钱啊？”
“恩。”
李健淡淡应了一声，点头时不带丝毫尤豫，
“我也要生活，而且驱邪这事儿本就有风险，不可能白干活。”
一旁的李建业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帮腔道：
“亲是亲，财是财，这道理没错，该给的钱，确实得给，不能让侄子白忙活。”
李耀武听到李业的话，心里把李业的族谱都骂了个遍，殊不知李业和他是一个族。
李耀武咬了咬牙，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一阵肉疼。
他偷偷在心里骂了句自家那败家娘们，回头定要好好收拾她，净给他惹麻烦。
嘴上却不得不问道：
“那……那这得多少钱？”
李健摸了摸下巴，心里快速盘算了起来。
收多了不行，以李耀武的性子，指不定转头就到处乱传，说他趁火打劫，背后少不了要骂他黑心；
可一分不收，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要免费帮那种人？
思来想去，李健眼睛一亮，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他抬眼看向李耀武，缓缓开口：
“我可以帮你去看看我婶的情况，钱我也不要。”
李耀武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立刻就要开口千恩万谢。
李健见状，立刻伸出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气严肃：
“我有一个要求。”
“啥……啥要求？”
李耀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小子怕是没那么好心，指不定要坑他一把。
“事情处理好之后，你明天去镇上请好的厨子，做十几桌象样的九大碗，招待咱们村所有的父老乡亲。”
李健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含糊。
李耀武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比刚才听到要收钱时难看十倍。
他宁愿直接给李健几百块现金，哪怕一千块，也比请厨子做九大碗划算啊！
这九大碗一桌就得好几百，村里几十号人，算下来大几千块钱都打不住，这简直是要他的命！
“你不愿意就算了，拜拜了您咧。”
李健看他这副模样，心里早有预料，转身作势又要走。
“别别别！老侄，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
李耀武见状，连忙上前几步拦住他，脸上强行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心里却在滴血，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此话一出，跟李耀武一起来的几个人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全都笑了出来。
下午被他家，用一盒廉价盒饭就打发了。
大家心里本就满肚子怨气，如今能借着这机会吃一顿好的，把亏补回来，自然个个都喜上眉梢。
他们此行本，就是跟着来看李耀武笑话的。
没想到李健这小子年纪轻轻，整治人的办法倒是一套一套的，着实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