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湿润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让他感觉舒服了不少。
他看着胡小帅，声音依旧沙哑：“我这是……昏迷了几天？”
胡小帅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象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后才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说道：
“这都第二天了。你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林叔叔和张叔叔醒过来好几次，都在问你怎么样了。”
李健点点头，目光落在胡小帅的脸上。
他发现胡小帅的脸色，有些不对劲，笑容也显得有些僵硬，象是在刻意掩饰着什么。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李健皱了皱眉，问道：
“你这是咋了？脸色这么差，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没啥没啥……”
胡小帅连忙摆了摆手，避开李健的目光。
拿起一个鸡蛋剥了起来，语气有些不自然，
“就是这两天一直在医院守着你们，没怎么休息好，没事的。”
李健盯着他，显然不相信这个说法，可他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胡小帅。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胡小帅断断续续地说着。
他们被救回来后的情况，语气却始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闪躲。
没过多久，旁边病床上的林道长和张道长，也渐渐醒了过来。
他们睁开眼睛，看到李健已经坐了起来，脸上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小子，你可算醒了。”
林道长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轻松，
“感觉怎么样？身上的伤还疼得厉害吗？”
“还行，死不了。”
李健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就是浑身疼得象是被车碾过一样。”
几人又聊了几句，都是关于这次受伤的情况。
李健环顾了一下病房，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连忙问道：
“对了王梦他们几个咋样了？，刘叔叔呢？刘会长怎么不在这儿？他伤得怎么样了？”
听到“刘会长”三个字，胡小帅剥鸡蛋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张了张嘴，眼神有些躲闪，象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林道长和张道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李健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急切地追问：
“到底怎么了？刘叔叔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快说！”
胡小帅咬了咬嘴唇，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和悲伤，声音低沉地说道：
“……我师傅他……这次伤得太重了，现在还在icu里抢救，还没脱离危险……”
李健只觉心口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咯噔”一声闷响，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
下一秒，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愧疚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涩意。
这次的祸事，分明是他引出来的。
李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万一刘会长真的有个三长两短。
这份罪责，他这辈子都别想卸下，怕是要在无尽的愧疚里熬到道心崩塌。
“兄弟，这事怪不得你。”
温热的手掌拍在肩膀上，带着几分力道。
他抬眼看向胡小帅，原本强撑着的情绪瞬间决堤，眼框瞬间通红，瞬间涨得通红。
滚烫的水汽在眼底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怎么不怪我……”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勉强挤出完整的话，
“明明就是我的错，这次事件都是因我而起……”
胡小帅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长叹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们道家不是常说，万事万物皆有因果循环吗？
这事说到底，也是早有定数，跟你没多大关系。”
因果？
李健愣住了，眼底的红意未消，却多了几分茫然。
他才踏入道门不过三四年，林道长平日里教的多是剑法、符录驱邪的基础。
那些玄而又玄的因果命理，他听都听得一知半解，此刻哪里能靠这种说法宽慰自己？
他只知道，刘会长是为了他才昏迷不醒的。
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远，李健的眼神渐渐失焦。
眼神落在病房雪白的天花板上，心底的愧疚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设想最坏的结局——
要是刘会长就这么一睡不醒，成了活死人怎么办？
要是……要是刘会长再也醒不过来，彻底离开了，他该怎么面对？
怎么面对刘会长的家人？甚至，怎么面对自己？
“你这小子，别在那瞎琢磨了。”
一道略显虚弱却依旧沉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李健的胡思乱想。
他回神，看向声音来源。
——病床上的林道长缓缓转过头，脸色虽苍白，眼神却依旧清明，带着几分笃定，
“老刘那家伙，命硬得很，这点小坎，压不倒他。”
李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象是被堵住，只能怔怔地看着林道长。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病房门被再次推开。
两道纤细的身影手挽着手走了进来，正是如意和小玖。
她们的脸色都带着几分苍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看来他们妖族体魄确实强过人类太多。
看到病床上醒着的李健，两人眼中瞬间亮起光，脸上扬起笑意。
快步走到床边，一左一右地坐了下来，带来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小玖先看向林道长，声音还有点轻，却带着几分雀跃：
“林叔叔，我们去问了，那个东西，真有人要，而且给的价格还不低。”
林道长闻言，缓缓点了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恩，我早就猜到会有人要，那东西本就是件通灵法器，自然也有人识得它的价值。”
李健正沉浸在对刘会长的担忧里，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得愣了一下，眼底的茫然更甚，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们说的……是什么东西？”
他话音刚落，林道长便接过话头，解释道：
“你昏迷的这两天，我托了几个相熟的人打听，让如意和小玖把那幅惹祸的画卷拿去问了问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