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下意识想告诉自家小姐,抬头发现穆婉清二人正在他身后站着。
一夕间遭遇灭门惨祸,亲眼目睹生母惨死,悲痛欲绝的徐天赐说起话来语无伦次,内容颠三倒四。
事情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当时徐天赐还没当上县令,是采絮城内的普通富商,顶多比其他商人有钱些。
那次他被县令打完板子,修养期间愤懑不平。
从小被徐家娇生惯养,呼奴唤婢的他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可他是商人,县令是官身。
恰逢郁结时某次友人来探望,聊起来意外得知有位朋友现在做了官。
徐天赐当时大惊不已,做官的那位朋友和他一样,都是商贾人家,学识不通也没经过科举。
好奇下他想找那位朋友探知内情。
可惜人家做官后身份不一样,每日多的是想要求见的人。
徐天赐挤破脑袋,各种门道疏通下去,银钱花费不少,才得到和人见面的机会。
也是那次,让他从朋友口中得知些许内情。
据说这位朋友能做官,是搭上个很厉害的人,直接从对方手里买来的官位。
初听时他十分不可思议。
谁不知道做官需得自己有门路,或者通过科举上位。
买官?荒谬至极。
偏偏朋友的例子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那次回去他思考很久,徐母以为他是被县令板子打击得失去心智,心疼到又哭又骂县令。
“我儿,都是爹和娘不好,没能让你生在官家。”
母亲的眼泪让徐天赐对改换门庭的渴望到达巅峰。
后来,他又拿银子和朋友换来同那位幕后人见面的机会。
“他就是百祥。
再次提起这个名字,徐天赐似哭似笑,神情明明是悲愤至极的,偏偏有恐惧夹杂其中。
朋友告诉他,那个叫百祥的人有很大的后台,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务必不能得罪对方。
那时候的徐天赐还没有完全相信,银子真能买官,临了开始后悔。
又担心白来一趟得罪对方,试探性地给出十万两银子。
给完他就肉疼不已,以为十万白银会打水漂时,上一任县令突然被革职在家。
那理由连徐天赐听了都觉得荒谬。
一般情况下,官员在位期间无大恶的情况下,官位不会被随意革掉,他想到了百祥。
县令被革职后没多久,路上忽然有人问他对这结果可满意。
满意,他简直太满意了!
确定一切真是百祥的功劳,徐天赐激动了,自觉改换门庭有望。
在知道县令位置需要的数目时,他心痛到无法呼吸,仍没有犹豫地应下来。
银子没了还能再赚,重要的是他不想再过人人践踏的日子。
徐天赐受够了商人身份得来的各种白眼。
他要做县令,让所有瞧不起他的人付出代价。
给完银子,百祥就让他在家等消息。
于是徐天赐老老实实的在家待了三个多月,期间出银子修筑江堤。
“修筑完江堤没多久,我就因为有功被封为县令。”
“你们知道吗?我当官后所有人都来恭喜我,从前在青楼和我抢过花魁的对头,被他爹提着向我道歉。”
“还有那些说我粗俗无礼的人,我把他们送到牢狱,还让人把他们的衣服扒掉打板子,他们因为不堪受辱自杀在牢狱里”
看着他得意恍惚的笑容,穆婉清一片冷然。
这种人,死再多次都不足以弥补犯下的罪过。
凤憬宸打断他:“后来百祥可有再出现过?”
沉浸在过往美梦中的徐天赐愣住。
呆滞许久,他失魂落魄地点头:“出现过。”
自从当上县令,徐天赐真正体会到当官的好处。
报复完当初的县令,他又开始报复从前得罪过他的人。
富人被他抄了好几个,议论过他的普通百姓也没有放过,纵使如此那些人依旧拼了命的讨好他。
徐家,真正成为采絮城最大的家族,甚至他觉得,皇帝也就这样了。
徐母成为老太君一样的人物,夫人们争相奉承。
他还记得,母亲满脸喜悦地夸赞他做得好。
和母亲的想法一样,徐天赐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百祥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经官位之事,他知道此人后台不凡,小心翼翼的招待奉承。
那次百祥没有太多废话,告诉徐天赐,他上位后的作为太过。
提醒他收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