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我和父亲一个好觉都没睡过。
慕长居一直知道,自己做的是杀头的事情,一旦被发现,所有人的脑袋都会落地。
买卖官职、在京城附近豢养私兵,随便一件都够死一百次。
但,他们别无他法。
后来慕家的罪行曝光,他和父亲连带慕家其他牵扯进去的人下狱,心里堵着的石头彻底沉下去。
随着他的讲述,凤知微的脸色愈发难看。
对方开口前,他已猜到慕家的牵涉比想象中深,不然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现在猜测得到证实,却也为多年来慕家和皇后所为震惊。
而且——他没听到长阳公主的名字。
反倒是最初不愿开口的慕长居,脸色疲惫之余,有着诡异的放松。
掩藏多年,这一天还是来了。
最后一句落下,他看向凤知微,嗓音干哑平静,没了最开始的激动。
“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希望你能记得答应我的事情,不然”
他想说慕容芝等人有事,自己做鬼也不会放过对方,却又卸去力气。
时至今日,慕家在外界已是注定覆灭的存在。
和凤知微之间不是商量,而是他在求着对方,保全慕家剩余的血脉。
在凤知微脸色阴沉不定时,不远处的阴影里,有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
是凤憬宸。
穆家。
穆婉清正在自己的房间里调制香,旁边的青葵不时搭手。
在将其中一味材料递给她时,青葵听到窗边的动静,顿住。
本来想禀报给穆婉清,余光注意到她停顿的动作,愣了愣。
知道她也听见外面的声音,青葵思索后,识趣地放下手中东西,先行离开房间。
房门被带上,穆婉清起身,把窗户打开。
“你来了。”
凤憬宸从外面跳进来,走到她对面坐下。
相对好一会,他叹息一声。
“知微那边,已经去见过慕家人。”
对此,穆婉清没有意外心思。
事已至此,慕家人是最明显的突破口,从他们身上入手不足为奇。
一直在暗中听着的凤憬宸,同样将慕长居的言语听在耳中,包括慕家多年来的所作所为。
“不过,有一点。”
想起今日听来的内容,他的脸色有些差劲,和凤知微听完对方讲述的模样差不多。
“慕家暗地里做的那些事,似乎全是皇后那边下的命令。”
闻言,对面的穆婉清也抬起头,明白过来他的脸色为何如此。
慕家人的结局已定,慕长居没必要再进行遮掩,为了保全慕家血脉,不会再敢在里面耍小心思。
但据穆婉清等人所了解的信息,皇后做的那些事,其中也有长阳公主的参与。
等她思绪恢复,凤憬宸幽幽叹息:“慕长居并未提到过长阳公主,无论是官职买卖还是和宣阳国暗中的交易,提到的都是皇后。”
慕家人会为皇后做事多年,不过是因为受制于对方,不得不听令行事。
至于某些合作细节,还有高价购入的物资兵器、给宣阳国送钱一样的行为,和合作的具体细节,无人所知。
“也就是说,皇后也没告诉过他们?
“嗯。”凤憬宸点头:“估计他们对皇后而言,不过是可利用的工具人,真正涉及到隐秘的,也是密信形式,无人知晓。”
得到答案后,穆婉清的心跟着沉下去,有点头疼。
本来期望着能从慕家人嘴里得到点有用线索,现在看来,对方知道的不少,某些内情却不一定有他们调查到的多。
现在的局面,又一次形成闭环。
能说的慕家人都已经说出来,更多的信息,需得从皇后嘴里探知
偏偏掌握最多东西的皇后突然身亡,所有线索中断,圣上因此陷入愤怒中。
提到这些,她忍不住看向凤憬宸,神情略复杂。
荆阿蛮作为荆月容收养的孙女,那次进宫是做证据,按理说后面她出不出现,不会有太大影响。
至于凤憬宸,选择看守对方,更多是保护对方安全,免遭毒手。
结果荆阿蛮趁着其不注意时,潜入宫中杀死皇后。
甭管她是被谁收买,身为看守的人,凤憬宸都要背上个看守不力的罪名。
因为皇后死亡和线索中断,皇上已经迁怒对方。
接下来的局面若不能寻得破解法,皇上怒气难消,对这个往日看重的侄儿,怒气不会少。
他被牵制的下场,似乎也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