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突围出去,在林中夺命狂奔。
身后三个骷髅妖紧追不舍。
他无暇停下来分辨方向,四周雾气弥漫,又有树木阻挡,需要时不时闪避,还没跑出多久他就没了方向。
好在体内有真气运转,一口气跑了几里也仅微微气喘。
但令楚江忧心,跑了这么远四周竟还是一片雾霭。
楚江情知,跑了半天多半是在原地兜圈子
否则不管浓雾,还是这片树林,都没这么大面积。
只是身后三个骷髅流星赶月似的,令他疲于奔命,无暇破局。
楚江内心焦急,最多半个小时,等他耗尽体力,连最后一搏的机会都没了。
“不行拼了!”
楚江暗暗咬牙,手背青筋凸起,握着凤爪钉引动真气正想反戈一击。
却在这时忽然听到潺潺水声。
楚江眼睛一亮,难道快到江边了!
息了拼命打算,立即顺着水声跑去。
无论如何,只要跑出树林就有转机。
但令楚江奇怪,他的意图十分明显,那三个骷髅妖竟不阻止,仍不紧不慢的。
楚江觉着蹊跷,可箭在弦上,他索性不想,顺着水声继续向前。
没跑多远,忽然“啵”一下,好象撞破了气泡,眼前壑然开朗。
楚江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已经日上三竿,阳光格外刺眼。
面前几米就是涛涛湘水。
回头一看,身后一片树林,哪有什么雾气,只见三个骷髅妖,各自拖着一溜绿火,也不追了,晃晃悠悠,向上游江边飞去。
楚江早就一肚子疑点。
这仨骷髅妖刚在林中似乎只要把他驱赶过来。
虽然楚江第一时间察觉,果断选择从对方侧翼突围,但从结果上看,似乎没什么用。
刚才林中浓雾弥漫,完全没有参照,很难守住直线,跑来跑去还是到了这里。
顺着骷髅妖飞去的方向看,楚江又是一惊。
此地竟然回到了星沙渡口!
前面二三十米就是渡口码头,昨夜斗法留下一片狼借。
视线越过渡口,不远就是楚江他们埋伏的河伯庙。
码头上,三辆马车还在。
首辆马车旁边,一名蓝衣道人面向码头站着,三个骷髅妖飞过去,道人一甩袖子,张开宽大袖口,把骷髅妖悉数收了进去。
楚江不由咽了一口吐沫,立即猜出此人定是与智明和尚斗法的对头。
恰在这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还不过来叙话。”
声音不大,直接传入耳畔,就象人在当面说的。
楚江稍微尤豫,心里固然不愿,却知拒绝不了,硬着头皮走过去。
还记着昨夜斗法,智明和尚处心积虑,最终还是落败,可见这人厉害。
而前面林中迷雾,骷髅妖驱赶追击,应该皆是此人手段。
还有那个女鬼,怕也脱不开干系。
楚江不明白,有这般手段为何用在自己身上,难道因为他坏了智明和尚算计,心存感激,想要答谢?
但只一个闪念他就否定了。
这人若真答谢,直接说明即可,何须搞这些伎俩。
思及此处,楚江愈发小心翼翼,来到两三米外躬身抱拳,参照原主记忆道:“小可拜见真人。”
道人慢悠悠转身,方面大脸,五绺长髯,颇有几分得道高人的风度。
唯独一双眼睛,眼皮低垂,半开半阖,眼睛里眼白多眼仁少,视线漠然清冷,上下打量楚江,沉声道:“你能活下来倒也有些运道,说说怎么回事。”
楚江情知对方所指,连忙简明说了被抓到山寨,又被智明和尚选中,传授口诀功法,命他三人埋伏。
不过隐去了天机书,只说觉着耗费自身精血练功不妥,想办法借用了山寨的母鸡。
一番说辞,九分真,一分假。
说完又打量楚江,摇头叹道:“可惜根骨差了太多……”
楚江早知穿越这具身体天赋一般,并不意外。
“贫道横山道,珍珑观,葛存金。”道人自我介绍,又道:“原本你随那贼秃害我,必定赶尽杀绝,不过念你被迫,今日贫道给你个机会。”
楚江心头一紧,老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坏人的敌人可未必是好人。
尤其他看人的眼神,令楚江不敢直视,连忙低头恭顺道:“全凭真人吩咐。”
葛存金“恩”了一声,对他态度还算满意,转又看向不远,倒着一具尸体。
楚江跟着看去,立即认出正是昨夜与渡口老者交涉那名少年。
应是葛存金弟子或是随侍。
葛存金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情绪,有厌恶也有不多的缅怀,旋即都化冷漠,淡淡道:“去把那孽障的五阴袋取来。”
楚江一愣,什么五阴袋?
道人反应过来,楚江原是凡人,补充一句:“腰上的袋子。”
楚江忙应一声,飞快跑去摸尸。
那少年不知中了什么法术,脸色青黑,五官扭曲,异常恐怖。
幸而楚江昨夜见过两人被吸成干尸,又见了女鬼控制的尸傀原形,对尸体有些脱敏。
来到近前,麻利解下一个比巴掌大些的黑色兽皮袋回去交差。
这五阴袋应是储物一类的法器,葛存金拿回塞进袖口,又道:“这孽障死了,害贫道身边没了听用之人,你且随贫道去吧。”
事到如今楚江哪还不明白对方用意。
难怪大费波折把他圈拢回来,女鬼勾引,林间迷雾,都是存心试探,看他遇事是否机敏冷静。
想通这些,楚江其实心中暗喜。
他穿越过来无牵无挂,正愁没有门路进入仙门。
而这葛存金虽然未必是好人,但刚才报出名号,乃有门有派,并非野道士。
楚江二话不说,立即跪拜:“师尊在上,弟子楚江,拜见师尊。”
虽然穿越前早就不兴跪拜了,但楚江脑子很清醒,进什么庙,念什么经。
况且他还存了别的心思,刚才葛存金只说要带他走,可没说收徒。
其实前面听葛存金叹他根骨太差,言外之意就是不想收徒。
楚江只当听不懂,趁机打蛇随棍上,直接磕头拜师。
至于成与不成,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葛存金却一愣,旋即皱眉,俯视楚江,半眯着眼睛神色不定。
权衡半晌才道:“罢了,贫道先收你当个记名弟子。我横山道入门需另有考核,日后能否纳入宗谱,还需看你本领。”